溫夫人夫妻和睦兒子孝順,非常適合當這個全福夫人。
只見她拿了犀角梳,從髮根梳到髮尾,一邊梳一邊唱: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西梳西條銀筍盡標齊……”
顧小麥的頭髮又濃又密,烏沉沉地披在肩上,溫夫人梳完九下,讚了一句好頭髮,才開始替她綰髻。
鳳冠是宮裡賞出來的,赤金打造,上頭的點翠鳳凰展翅欲飛,嘴裡銜著一串渾圓的東珠,戴在頭上沉得顧小麥脖子一縮。
“別縮!”
喜婆趕緊按住她的肩膀,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哎呦,我的姑娘誒,這可是御賜的鳳冠,多少貴人想戴還戴不著呢,您倒好,還嫌沉?”
顧小麥心說我何止嫌沉,我感覺自己脖子上頂了個磨盤。
但她嘴上乖得很,笑眯眯地說了句不沉不沉,然後趁喜婆轉身的功夫偷偷揉了揉脖子。
絞臉、梳頭、上妝、更衣,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
她出嫁是從蘇府嫁出去,爺爺這邊,還有錦寧、瑤華、牡丹、雲初、紫菀她們都算是她的孃家人,在這邊送嫁,梨花村的人都在謝府等著。
——
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鑼鼓嗩吶齊鳴,震得窗紙簌簌發抖。
李伯小跑著進來報信,滿臉通紅地喊:
“來了來了!新郎官來了!”
顧小麥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己經好幾天沒見著謝硯了。
按規矩,成親前三天新人不能見面。
她本來覺得無所謂,不就三天嗎,可此刻聽見外頭的動靜,她才發覺自己竟然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喜婆替她蓋上了紅蓋頭,視野一下子變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紅。
她被攙著出了房門,冷風從蓋頭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臉頰發燙。
花轎停在門外,是八人抬的官轎。
顧小麥彎腰鑽進花轎,轎簾落下的那一刻,外頭的鞭炮又炸了一輪,震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坐在轎子裡,聽著轎伕齊聲喊了一句:
“起轎——”
便感覺到轎身一晃,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迎親的隊伍從蘇府的宅子出發,繞城一週,最後回到御賜的謝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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