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麼？
趙煦握緊了拳頭。
他想起太皇太后還在的時候，那些元祐舊臣是怎麼議論他的。
“陛下年幼。”
“陛下不懂。”
“陛下且等等。”
等等等。
他等了那麼多年，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親政，終於等到可以自己做主。
現在，卻要因為子嗣，把這一切拱手讓人？
趙煦不甘心。
可若不過繼，便只能納妃。
納妃……
趙煦想起這兩個字，心裡便是一陣刺痛。
他想起沅娘聽見這兩個字時的樣子。她也許不會說什麼，她只會笑著，笑著說好，笑著說不妨事，笑著說不必擔心她。
可他會失去她。
他知道。
她曾說：“官家要說話算話，不要騙沅娘。”
他說：“算話。”
可現在。
趙煦看著她低頭寫字的側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
算話嗎？
他還算話嗎？
他想起這些日子，他刻意地不去坤寧殿，刻意地讓她回自己寢宮，刻意地獨宿在福寧殿。
他在躲什麼？
他在躲她。
他不敢見她。
想得越多，就越愧疚。
越愧疚，就越不敢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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