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大了她三歲，到底多了三年的棋底。他常年習棋，豈是太平這隻剛學會飛的小菜鳥能比的？
李旦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吭聲。
房沅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太平身後，彎腰看了看棋局，在某處落下一子。
李旦的目光跟著那枚碼子落下去，微微頓了一下。
太平為嫂嫂搖旗吶喊，“二嫂厲害！”
房沅笑笑，又落了一子。
李旦抬眼看了一下房沅，沒說話，低頭應了一手。
李旦的對手，悄然從太平變成了房沅。
他漸漸坐首了身子。
他落子的速度慢下來，從從容容變成了斟酌，從斟酌變成了沉吟。
太平看得無聊，己經開始東張西望，一會兒揪揪梅枝上的花苞，一會兒逗廊下籠子裡的畫眉鳥。
“小哥你快點，”她打了個呵欠，拖著長音，“下個棋跟繡花似的。”
李旦沒理她。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棋盤上，在房沅的每一步棋裡。
又下了十幾手，局面漸漸膠著。
他抬眼看了一下房沅。
她正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棋盤上，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像是覺得有趣，又像是篤定他走不出這潭水。
李旦又飛快地垂下眼。
耳尖悄悄地紅了。
終於，李旦輕輕撥出一口氣，將手裡的碼子擱回棋盒。
“輸了。”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還是穩穩的，甚至帶著一點認輸認得的爽快。
但太平注意到她小哥的耳尖又紅了，紅得像廊下那幾枝梅花的花心。
她偷偷捂嘴笑了，不過倒沒張口嘲笑，到底是她小哥，在外頭總要給他留幾分面子。
太平扭頭看房沅，眼裡全是崇拜：“二嫂，你棋藝怎麼能這麼好呢？”
房沅笑了笑，“閒出來的。一個人悶在府裡，總得找點事做。”
李旦垂下眼，看著滿盤的碼子，沉默了片刻。
“二嫂若覺得悶，”他說，聲音不大，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往後我和太平常來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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