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點點頭，轉身走了。
房沅站在月亮門下，目送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遠。
一個蹦蹦跳跳像只花蝴蝶，一個穩穩當當像棵不會說話的樹。
李旦隔三差五地帶著太平來雍王府，太平請房沅教她下棋。
只是房沅教得有些不一樣。
她說，“其實，下棋，無論對方怎麼走，你只需要記住三件事。第一步，佔角。第二步，連邊。第三步，等他來。”
太平眨巴著眼睛：“等他來？”
“對，等他來。”房沅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點了點，“大多數人的棋路看起來千變萬化，但其實套路就那麼幾種。你把自己該布的局布好了，他自己就會走進你的圈子裡來，用不著你費腦子去想怎麼贏他。”
太平恍然大悟：“就是說，我不用動腦子，也能贏？”
“尋常人夠用了。”房沅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學會這一招，贏你身邊那些小宮女小太監，綽綽有餘。以太平的聰明，若練習一個月，和你小哥有來有回也不無可能。”
李旦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過，房沅說的是對的。她教給太平的這個三步法，看似簡單粗暴，實則是在無數局對弈中提煉出來的經驗之談。
人的習慣看起來各不相同，但落到棋盤上，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
下棋，沒那麼難，唯手熟爾。
太平得了這個法寶，興奮得不行，非要拉著李旦試一局。
這一局果然不一樣。
太平的棋路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了，而是規規矩矩地佔角、連邊，然後穩穩當當地等著李旦來攻。
雖然最終還是輸了，但二人對峙的時間到底長了一些。
太平看著棋盤，掰著手指頭算自己跟李旦過了多少手，算出結果後滿意地點點頭：“再過一個月，我就能贏小哥了。”
李旦面無表情地收碼子：“你想多了。”
“二嫂說的！”
“二嫂說的是能堅持的聰明人，”李旦看了房沅一眼。
太平立刻說，“我肯定好好堅持。”這模樣，就差發誓了，
房沅被這對兄妹逗得笑出了聲。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嘴角往上翹，露出一點點貝齒，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不像平日裡那樣端端正正的，像個精緻難以接近的瓷器。
李旦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房沅的身影轉。
她今日穿的還是那件藕荷色的夾襖，領口露出裡面米白色的襴邊，腰間繫著一條豆青色的絛帶，墜著一個小小的玉蝴蝶禁步。
李旦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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