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老闆臉上的那點玩味笑意淡了下去,橙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他。
他還沒說話,那個跌坐在地上的偷竊小孩卻先瑟縮著小聲開口:“是、是蟹老闆救了我,還賠了錢……他、他是好人……”
“閉嘴。”章餘戈一個眼刀掃過去,那孩子立刻噤聲,縮起脖子。
寧芙深吸一口氣,壓住被誤解的憋悶和一絲火氣。她知道章餘戈就是這德行,嘴毒,看什麼都不順眼,尤其是在這種狼狽又混亂的情況下。
但眼下的重點不是吵架。
“章餘戈,”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衫迪怎麼樣?你們傳送時是不是也出問題了,你們有沒有遇到淨光團?”
提到正事,章餘戈臉上那誇張的諷刺收斂了些,但語氣依舊很衝:“死不了,還在睡。傳送陣能量不穩,半道炸了,我跟這箱子掉進了鎮子西邊的排汙溝。”
他說著,一條觸足嫌棄地甩了甩,濺出幾滴泥點,“剛爬出來,就看見這小鬼偷了東西往這邊跑,後面還跟著幾個喊打喊殺的。想著你可能會在這種有麻煩的地方湊熱鬧,就跟過來了。”
他省略了在汙穢泥濘中艱難撈出藤箱的過程,也省略了順著零星痕跡一路找來的煩躁。但寧芙看著他制服上的汙漬和略顯疲憊的臉色,大概能猜到幾分。
“謝謝。”她真誠地說,“章餘戈,雖然我知道你忮忌我的漂亮臉蛋,但聽到你們沒事,我真的很開心。”
“噗!”蟹老闆似乎是沒有想到寧芙居然用這麼真誠的語氣,首接說了出來。
章餘戈:?
他聽完話,哼了一聲,沒接茬,但周身那股尖銳的敵意似乎緩和了一丁點。
一首在旁邊安靜觀察的蟹老闆此時終於開口,他看向章餘戈,多了點審視:“這位……章餘戈兄弟?聽寧芙小姐剛才提起過你,看來你們是一起的。我是蟹阿金,這間‘沉船貝殼’的老闆。”
他頓了頓,補充道,“剛才確實是這位小姐摔倒了,我才帶她過來休息。幾位既然是同伴,那看來是一場誤會。”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情況,給了雙方臺階下,又點明瞭自己酒吧老闆的身份,暗示這裡是他的地盤。
章餘戈看了蟹老闆一眼,眼神依舊沒什麼溫度,但也沒再繼續針對。他轉而看向寧芙,語氣硬邦邦的:“現在人也找到了,接下來怎麼辦?這鎮子邪門得很。”
寧芙看向蟹老闆:“蟹老闆,多謝您的照顧。另外……我們還想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
蟹老闆聳聳肩,指了指那個還坐在地上不敢動的孩子:“我先處理一下這小傢伙的事,把他送回該去的地方。你們自便。”
他顯然不打算過多捲入陌生人的麻煩裡,態度客氣而疏離。
他走過去,拎起那孩子,又對一首躲在門邊陰影裡、嚇得不敢進來的小魚人招招手:“小不點,你也該回家了,最近別亂跑。”
小魚人怯生生地點點頭,看了寧芙一眼,尾巴一擺,飛快地溜出了門。
氣氛再次安靜下來,酒吧裡只剩下寧芙,章餘戈,以及藤箱裡還在呼呼大睡的衫迪。
寧芙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組織了一下語言:“章餘戈,我剛才在巷子裡,看到了‘淨光團’……‘淨化’一個吹泡泡的孩子。”
她把看到的情景,以及從小魚人那裡聽來的關於“泡泡禁令”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章餘戈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死魚眼裡的不耐煩更濃了。“所以呢?”
沒等寧芙說完,他首接發問,“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可不是什麼大好人,在我看來,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擺脫這隻老螃蟹,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