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條低矮的暗道，曲折地向深處延伸。
因為暗道裡沒有燈，寧芙只能摸著冰冷粗糙的牆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終於，在拐過最後一個彎後，眼前豁然出現一個稍微開闊些的空間。
這裡比想象的更簡陋，不像房間，更像一個用雜物堆砌出的臨時休息地。
角落裡胡亂團著髒汙的毯子和睡袋，旁邊散落著空點泡麵碗、餅乾袋和啤酒瓶。
一張破舊的小桌上，上面還有個巨大的顯示器，上面是即時顯示的畫面，地點正是海綿寶寶的房間。
西面牆上，則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全是海綿寶寶。
但不同於任何正常的成長記錄。這些照片，幾乎無一例外，捕捉的都是他哭泣的模樣。
更稚嫩的孩童時期，眼淚還帶著懵懂的委屈；年紀稍長些，哭泣中摻雜了隱忍和害怕；越接近現在，照片越少，首至沒有。
照片的角度大多隱蔽而刁鑽，有些明顯是偷拍，甚至能看出拍攝者當時離得很近，或者處在某個居高臨下的位置。
一些散亂的線索瞬間在她腦海中碰撞、串聯，強烈的噁心攥緊了寧芙的心臟。
原來……是這樣。
一切突然都說得通了。
王阿姨那近乎偏執的潔癖，恐怕根本不是因為丈夫失蹤受到的打擊，或許是在更早的時間，她就發現了，發現自己丈夫對兒子的齷齪心理。
她無法接受，更無法擺脫，那種強烈的精神衝擊和持續的恐懼，最終扭曲成了對潔淨病態的追求。
而海綿寶寶……
寧芙的心猛地一沉，看向牆上那些哭泣的照片。所以，他是不是也早就察覺到了？
沙……沙沙……
熟悉的摩擦聲，正從她來時的暗道深處傳來。
寧芙渾身一僵，就在她驚慌失措的剎那，陰影裡，猛地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她向後拖去。
熟悉的肥皂味瞬間湧入鼻尖。
是海綿寶寶！他怎麼在這裡？
不等她理清思緒，入口處的光線一暗，一個佝僂的身影擠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泡麵。
正是昨夜那個男人。在顯示器微光的映照下，寧芙看清了他的模樣。
油膩稀疏的頭髮貼在頭皮上，臉色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與萎靡，眼睛渾濁發黃。此刻，他穿著骯髒的背心，裸露的胳膊上汗毛濃密。
男人嘟囔著罵了句髒話，把還散發著熱氣的泡麵放在小桌上，習慣性地先看向顯示器螢幕。
隨即，他愣了一下。螢幕裡，海綿寶寶的房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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