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他的聲音沙啞粘膩，帶著篤定，“老子聞到味兒了……居然還敢帶別人進來！”
海綿寶寶捂住寧芙嘴的手收緊了些，寧芙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卻依舊堅定地試圖將她更往後擋，自己則向前挪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男人的眼睛。
他臉上獰笑擴大，猛地跨前一步，毫無預兆地首接將手探進陰影，一把狠狠攥住了海綿寶寶額前的頭髮，粗暴地將他拖拽出來。
“啊！”少年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被踉蹌著拽到顯示器下。
寧芙在陰影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臟狂跳。
她看到海綿寶寶被迫仰著頭，臉色慘白，那雙總是微笑的眼睛裡，因為疼痛，瞬間瀰漫開劇烈的水光。
一滴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順著他眼角滑落。
“能耐了啊？”男人唾沫橫飛，湊近他，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他盯著少年臉上的淚痕，眼神里翻湧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情緒，但隨即又被更盛的怒火覆蓋：
“誰準你隨便接觸外人的？啊？跟那個新來的小賤人相處得很好是吧？笑得很開心是吧？忘了老子是怎麼教你的了？！”
他的手指用力，幾乎要在少年蒼白的皮膚上留下淤青。
“那些陌生人，哪個不是衝著你這張臉來的？哪個不是想從你身上撈好處？只有老子才是真的在乎你！”
海綿寶寶被他揪著頭髮，捏著下巴，眼淚無聲地流得更急，身體微微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
沒有發出一點求饒或辯解的聲音，只是那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灰敗下去。
“看來是太久沒讓你長長記性了！”
男人似乎被他的眼淚和沉默刺激得更加亢奮，抬起另一隻手，眼看就要狠狠扇下去。
陰影中的寧芙，腦子裡的某根絃斷了。複雜的情緒瞬間匯聚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沖垮了恐懼。
她猛地從陰影裡衝了出來，順手抄起小桌上那個還冒著熱氣的泡麵。
用盡全身力氣，將碗裡殘存的熱湯和麵條，對準男人因暴怒而扭曲的臉，狠狠砸拍了上去。
一聲悶響混雜著塑膠的脆裂聲。滾燙的湯水和粘稠的麵條狠狠糊了男人一臉，油膩的汁水瞬間迸濺進他的眼睛、鼻孔和嘴巴。
“嗷！！”男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劇痛和突如其來的黑暗，讓他徹底鬆開了揪著海綿寶寶頭髮的手。
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臉，踉蹌著向後倒退，喉嚨裡擠出含糊惡毒的咒罵：“我操……臭婊子！眼睛！我的眼睛！”
他疼得彎下腰，涕淚橫流，混合著臉上的油汙麵條，看上去既骯髒又狼狽。但這劇痛也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兇性。
即便視線模糊，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聲音方向，他依舊嘶吼著朝寧芙剛才站立的大致方向胡亂抓撲過來。
“老子殺了你！！！”
寧芙一擊得手，心臟卻跳得更快。看到男人滿臉汙穢卻更加狂暴地撲來，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倉促後退，腳後跟卻絆到了地上散落的雜物，身體失去平衡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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