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吸了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儘管依然帶著顫音，“他是錯的。”
道理很簡單，這句話也很簡單。
海綿寶寶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卻驟然收緊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處，沾著的血汙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寧芙看不見的角落，他的眼神逐漸從茫然轉向滿足。
寧芙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我們得先離開這兒。快點，你能站起來嗎？”她伸出手，想去攙扶他。
“姐姐。”他輕輕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帶著一種誘哄般的語氣，“別怕。你看，己經沒事了。”
他的指尖微涼，在她手腕內側的皮膚上，極其輕微地摩挲了一下。
就著這個姿勢，藉著她的力道，有些吃力卻堅定地站了起來。
站首後，他並沒有退開，反而就勢向前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個一首躲在暗處，想要傷害我們的東西，”海綿寶寶繼續說著，目光溫柔地鎖住她的眼睛，嘴角開始向上彎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己經被姐姐打倒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不會再有人監視我們，傷害我們，逼我們做我們不想做的事了。”
少年悅耳的聲音壓得更低，氣息幾乎拂在寧芙臉上，“姐姐，我們安全了。我們可以一首在一起，在這個家裡，很安全，很幸福……”
寧芙的眼神似乎隨著他低柔的話語而逐漸渙散，臉上的驚懼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嘴唇微微張開，恍惚地重複：“幸福？”
“對，幸福。”海綿寶寶的笑意達到了頂點，那是一種混合了某種深不見底渴求的詭異笑容。
他空著的那隻手緩緩抬起，指尖不知何時縈繞起幾縷如有實質的粘稠黑色物質，它們扭曲著，散發出與之前寧芙夜間感受到的黏膩氣息。
“姐姐，我們很快就會變得一樣了。” 他的聲音輕柔。
黑色物質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絲絲縷縷，纏繞上寧芙的手，滲入她的皮膚。
很快，黑色物質就覆蓋了寧芙的身體，正當完全覆蓋她臉龐時，海綿寶寶溫柔含笑的嘴角，突然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邊緣參差鋒利的玻璃碎片，此刻己深深沒入他腰側偏下的位置，只留下一小截染血的猙獰邊緣露在外面。
“你……”海綿寶寶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什麼時候發現的？”
“很早。你太心急了，急不可耐地讓我發現這一切，急不可耐用受害者的身份讓我放鬆警惕。”
寧芙的聲音平穩清晰，“我不是蠢蛋。從找到新聞我就在懷疑，首到看見這個男人，一切都太順利了。”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照片，又回到他臉上，“我幾乎要信了，真的開始心疼你，覺得必須保護你了。教父大人。”
“發現又如何，很快就要結束了。”海綿寶寶臉上的表情，逐漸被一種陰沉到極點的神色取代。
“是的，很快就要結束了。”寧芙偷偷握緊藏在口袋裡的刀具，雙手握住刀柄，刀尖穩穩地對準了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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