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交流，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視窗後面那個身影，龐大，沉默，動作緩慢得幾乎凝滯。
只有當他偶爾因為需要看票根而微微抬起臉時，帽簷陰影下露出的那雙眼睛……
空洞。
麻木。
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光彩，連疲憊都是徒勞。
寧芙停在了原地。
即使離得不算近，即使那頂髒兮兮的帽子遮了大半張臉，即使那身本該鮮亮的粉色皮膚變得如此暗淡灰敗……
雖然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感覺記憶變得愈發模糊，但那過於熟悉的輪廓，像一把尖銳的鉤子，狠狠扎進了她模糊的記憶深處。
派大星。
那個在她殘留印象裡，總是咧著大嘴傻笑，說著沒頭沒腦的話，和他最好的朋友海綿寶寶形影不離的粉色海星。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她首首地望著那個與記憶碎片中截然不同的身影，腦子一片混亂時，腦海裡，996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嗶！檢測到高潛力可互動目標！身份識別：派大星（別稱：？？？）。】
【狀態掃描：重度精神負荷/持續性汙染覆蓋。意識活躍度極低，情感模組嚴重鈍化。】
【風險評估：高（情緒黑洞狀態，常規互動可能無效或引發未知反應）。建議：謹慎接近。】
冰冷的提示音，把寧芙從震驚中猛地拽了回來。
她看著售票視窗後那個只是機械重複著檢票動作的龐大身影，再看看周圍這片死寂、壓抑、只有沉重勞作聲響的石頭灘。
心底剛剛因為淨化泡泡鎮而升起的那點微弱的暖意和信心，瞬間被沖刷得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首安靜待在她腳邊的衫迪，忽然喉嚨裡發出極其輕微的低嗚，渾身的毛髮不易察覺地微微豎起，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巨大的礦坑入口方向。
“嗯？”章餘戈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的幾條觸手尖端無聲地抬起，指向礦坑。他側耳聽了聽，眉頭皺了起來，“下面……有聲音。不對。”
寧芙也凝神去聽。
除了低沉敲擊和機械噪音，似乎確實多了點別的……一種細微的、卻讓人極其不舒服的啃噬聲，正從礦坑深處斷斷續續地傳上來，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到。
“你待在這兒。”章餘戈對寧芙說，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式，但眼神里多了分嚴肅，“我下去看看怎麼回事。”
“你一個人下去？”寧芙下意識想反對。
章餘戈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大字：“你去了能幹嘛？是嫌我不夠忙，還得騰出觸手撈你？”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沒那麼衝，“車站這裡還算開闊，就算真塌了也有地方躲。你待在這兒，別亂跑，就是幫忙。”
他說完，不再給寧芙開口的機會。幾條觸手靈活地一擺，悄無聲息地滑向那個黑洞洞的礦坑入口，轉眼就消失在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之中。
寧芙張了張嘴，最終把湧到喉嚨口的擔憂又咽了回去。他說得對，自己現在跟下去，除了添亂，確實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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