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完美的笑容凝固了零點一秒,隨即恢復:“先生,我是為您提供專屬服務的……”
“我知道。”章餘戈打斷他,甚至懶得抬眼,“所以,站遠點。你的存在,嚴重拉低了這片區域……不,是整個幻境的審美。”
侍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是語氣依舊客氣,看上去還在忍耐:“先……先生。我的服務或形象,哪裡讓您不滿意了嗎?我們可以立刻最佳化!”
“最佳化?”章餘戈終於施捨給他一個正眼,眼神里充滿了對不可回收垃圾的憐憫。
“髮型油膩,配上你這張像統一批發下來的臉,簡首是對藝術二字的公開處刑。還有這身?”
他的觸手指了指那亮紫配明黃的布料,“是誰給你的勇氣把這套東西穿出來的?這顏色搭配,多看一眼都讓我覺得需要去做靈魂淨化。”
侍者碎了。
是真的像碎裂的瓷器一樣,臉部一片片的剝落,他的聲音開始失真,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先生……請您……注意言辭……我們致力於提供最完美的體驗……”
“完美?”章餘戈嗤笑一聲,優雅且帶著明顯嫌棄地將自己的沙灘椅往後挪了半米,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真正的完美,在於懂得留白和剋制,而不是把自以為是的好材料堆砌在一起。雖然我是喜歡假期……
但很顯然,你的審美己經差到我閉著眼睛都沒辦法忽視的程度。所以,我要求退出。”
“不……能……啊!”侍者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那身可笑的侍者服被撐出裂痕。他的嘴裂開,不再維持表面,而是發出了惱羞成怒的尖銳爆鳴聲。
爆鳴聲,化作了除夕夜連綿不絕喜慶的爆竹炸響。
熱鬧的聲響將寧芙包裹,驅散了之前的眩暈感。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坐在家裡那張老舊的木質圓餐桌前。
桌上熱氣騰騰,擺滿了她記憶裡過年才會有的菜式:油光紅亮的紅燒肘子,撒著蔥花的清蒸魚,還有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將不大的餐廳照得溫馨而明亮。
爸爸正笑呵呵地給她夾菜:“芙芙,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媽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臉上也是滿滿的笑意:“就是,在學校別光顧著學習,飯要好好吃。”
一切熟悉得讓她鼻子有點發酸。難道之前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一場大夢?
她下意識地拿起筷子,伸向那盤糖醋排骨。排骨燒得顏色很正,香氣撲鼻。
她習慣性地在盤子裡撥動了一下,想挑一塊看起來更瘦更入味的。
筷子碰到排骨,發出輕微的聲響。
忽然,她動作一頓。
以前在家吃飯,她這麼翻菜,媽媽總會略帶責備地提醒她:“芙芙,在家這樣就算了,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一點。吃自己面前的就好,不要亂翻菜,很不禮貌的。”
可此刻,她都己經翻了兩下了,爸媽卻依然笑容滿面地看著她,爸爸甚至還問了句:“怎麼?沒有合胃口的?要不要爸爸再給你做個別的?”
媽媽也立刻接話:“對對,你想吃什麼,媽現在就去給你做。”
寧芙拿著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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