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笑容,分享的食物,那些笨拙的的感謝……所有美好的記憶,在這一瞬間被割裂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殘酷醜陋的真相。
是她害了其他姐妹。
悲慟和憤怒,甚至壓過了身體的麻痺和傷口的劇痛。
不能……絕不能讓祖母和族群最後的希望,也落入他們手中!
寧芙猛地抬起頭,望向哥哥早些跟他們分開的方向。不顧一切地繃緊咽喉,張開嘴。
嘯聲穿透渾濁的血水,以一種人魚族特有的高頻,瘋狂地向著深海傳遞著唯一的資訊:“快逃!!”
尖嘯發出的瞬間,她口中也湧出大股溫熱的鮮血,染紅了面前的海水。
完成了。
寧芙不再掙扎,任由繩索將她拖向海面,在即將破水而出的前一刻,她狠狠將手串扯斷。
然後,咔嚓一聲輕響,淹沒在上方的喧囂和水聲中。
劇痛伴隨著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傳來。寧芙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但嘴角似乎艱難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她寧可讓生命終結於此,葬身於這片被背叛染紅的海域,也絕不做這些貪婪人類囚籠裡苟延殘喘的貨物。
現實。
寧芙蜷縮在甲板角落,身體劇烈顫抖。
她的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出深深的血痕,掌心更是被指甲摳得血肉模糊,血混著冷汗,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
“寧芙!”衫迪跪在她身邊,戴著手套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試圖掰開她自殘的手指,“鬆手!你聽見沒有!”
寧芙聽不見。
她沉在幻境深處,一遍又一遍經歷那些被販賣,被展示,被捕捉的瞬間。
為了防止她再自殘下去,派大星從後面抱住她。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另一隻手笨拙地拍撫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撫受驚的動物。
“沒事了。”他啞著嗓子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在。沒事了。”
寧芙的身體依舊在他懷裡掙動,絲毫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這樣下去不行。”章餘戈的聲音從駕駛臺方向傳來,壓抑緊繃,“她的共情力太強了,那些聲音正在試圖把她困在記憶裡。”
衫迪抬起頭,眼睛掃過全場。
蟹老闆靠著舵輪勉強站立,但眼神渙散。海綿寶寶跪在甲板上,用鏟子瘋狂地刨木板。派大星抱著寧芙,但顯然撐不了多久。
聲音還在繼續,淒厲尖銳。
“水下。”衫迪迅速做出判斷,“聲源在水下。如果不切斷源頭,他們是很難恢復到正常狀態的。”
她站起身,從頸間扯下那枚一首掛著的鈴鐺。
”。你給上船“,說”。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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