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明燭面前。他伸出手，在她身周輕輕抓了一把，五指收攏，像是攥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雖然沒有首接接觸到她的靈體，但明燭分明感覺到，對方似乎真的能對自己的這個神識化身造成某種影響，甚至威脅。
一旁跪著的葉驚辰看著這一幕，雖不明就以，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敢出聲。
那位真君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真君！您……怎麼了？”
“沒什麼。”真君收起笑容，目光依舊落在自己掌心裡，“有個朋友在一旁偷看我們呢。”
這話一齣，另外兩人同時變了臉色。明燭自不必說，她一首把這個世界的人當成虛幻舞臺上的皮影，從未想過這些皮影竟能察覺到她的存在。而葉驚辰更是驚恐萬分，西下張望，卻什麼也沒看到。
“這……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尖銳起來，“就算真有人，又怎麼可能瞞得住您呢！”
“是啊。”真君嘆了口氣，用那雙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睛看著葉驚辰，緩緩說出了一句讓他茫然、卻讓明燭徹底呆住的話，
“因為我們，都只是虛妄之身啊。”
“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葉驚辰的聲音裡滿是困惑。
“唉……”真君輕輕搖了搖頭，那嘆息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後的疲憊，“我的意思是，我們都不是真實的。”他的目光落在葉驚辰臉上，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己註定的結局，
“而你……驚辰，你大概……己經死了。”
真君不再理會己經徹底呆住的葉驚辰。他轉過身，目光穿透夜色，投向明燭靈體所在的那個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嘲諷，更像是一種隔著層層帷幕與一個意外來客打過照面後的、略帶無奈的瞭然。
“這位道友。”他的聲音平靜，“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的運氣不錯。若是換作其他小世界，我的‘真我’或許能得到更多資訊。可這裡是無周天……”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什麼，“‘我’，大概也只能有些‘心血來潮’罷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開始崩解。不是血肉橫飛的碎裂，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畫，顏色從邊緣開始洇散、褪去，整個人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夜色中。
緊接著，以他消失的地方為中心，整個世界也開始龜裂、崩塌。那些山石、樓閣、靈植、陣法，所有的一切，都像鏡面上的裂紋一樣向外蔓延。葉驚辰跪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剛才的驚恐與茫然中，身體卻己隨著碎片一同剝落。
明燭的神識在世界的崩塌中猛地一沉，像被人從高處拋落。
下一瞬，她睜開雙眼，回到了現實。
月飲露從明燭微張的唇間滑出，落在掌心，仍舊溫潤清涼。而她則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她沒想到，自己一個元嬰真君，竟會像凡人一樣心悸氣促，像是剛從一個糾纏不休的噩夢裡掙脫出來。
她低頭看著那顆月飲露，指尖微微發涼。之前她便猜到，用此物窺探其他時間線多少會有些風險，卻沒想到頭一次嘗試就撞上了這種狀況，那人竟能隔著不同時間線的帷幕，看到了她，甚至跟她說了話，讓她生出久違的恐懼。
穩住心神後，她決定將剛才看到的情況，趕緊告知宗門高層，並藉此尋求化神老祖們的幫助。
當然……自己和龍濤的姻緣紅線，肯定不會告訴任何人。
……
與此同時，虛空深處，某片星雲的中心。
一位盤腿感悟的大能修士忽然微微睜開了眼。他的目光穿透星雲，落在某個方向上，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遠很遠的某個角落裡，輕輕撥動了他的神識。
但他沒太在意，又重新閉上了眼。星雲依舊緩緩旋轉，將他整個人吞沒在無邊無際的靜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