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能在虛假的時間線中,透過一丁點線索便察覺到自己乃虛妄之身,此人的真身必是返虛境的強者。”
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返虛境中,煉虛、洞虛、渡虛,三境遞進,一步一重天。此人至少己臻洞虛之境,於虛實之間凝結‘真我’,天人合一。西九重劫多半也己度過,天人五衰,怕是也只剩道心之衰了。”
墨傀老祖談論著一位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大能,語氣卻平淡無波,沒有絲毫的緊張。
接著他卻把話題談到了另一件事。
“諸天萬界之大,強者如過江之鯽,但只要在無周天,在宗門,他們也只能偷偷摸摸,不用懼怕,時刻注意有沒有異常即可,就比如那個時間線的漱月峰,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葉驚辰,就讓宇辰這樣的天才無立足之地,這就屬典型異常,如果各峰出現類似情況,金丹可能無法察覺,屆時由你們親自出面,必要時,讓我們幾個老傢伙出馬也行。”
“是。”六名元嬰齊齊應聲。他們對此事不敢有絲毫怠慢,外來的間諜原本問題不大,哪家沒有呢?可若是把自家的天驕給毀了,那問題就不一樣了。
而墨傀老祖接下來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我更關注的,是他口中的那個‘殷哲’。”
幾位元嬰不約而同地微微一怔。他們沒想到,老祖的關注重點會是這個僅僅被那人提了一嘴的名字。
“老祖,這人有何特殊?”
青羽真君也止不住好奇,
墨傀老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檢記憶。
“上古白玉京的弟子服,只能穿在主人身上。而且能被返虛大能如此重視,那人……”他頓了頓,“恐怕真的是白玉京的殘存弟子。而且……我恐怕還見過。”
此話一齣,包括落虹在內的六位元嬰,齊刷刷地看向老祖,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驚訝。
“天地之大,無奇不有。”墨傀老祖的聲音裡透出一種悠遠的迴響,
“當年棲霞峰一脈剛從天地破碎的大劫中緩過氣來,準備開宗立派時,彼時的峰主,也就是我的師尊……丹霞上人,曾接待過一位穿著白玉京外門弟子服的客人。那人當時……”他停了停,像是在確認自己記憶中的細節,
“是練氣修為。”
“這不可能吧?”明燭忍不住插話,“天地破碎到重新穩定,即便是在時間流逝最正常的地方,起碼也過了上千年。一個練氣……怎麼能活到那時候?”
“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他沒有明確回答,只是說有一些奇遇,所以苟活了下來,當時環境特殊,各方訊息斷絕,我也就信了,而且他和我師尊在上古時就見過,兩人還敘舊了一番。”
“但……這也沒法證明,就是那個殷哲吧。”
“是啊。”墨傀老祖點了點頭,“只是……當時他和師尊聊天時,曾說自己希望今後能低調一些,像個隱者一樣。我師尊便開玩笑說,那不如把名字改成‘殷哲’吧。”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幾位元嬰,“一個要素也許是巧合,但兩個,就值得懷疑了。”
……
修羅界,血斕軍團的生物戰艦上。
龍濤在一覺醒來後,只感覺渾身一陣疲勞,甚至有些發虛,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簡首就像被明燭和雅羲輪流壓榨了一整夜之後第二天爬起來時的模樣。
可這是在修羅界啊,又沒那兩位……龍濤迷迷糊糊地想著,撐起身體,揉了揉發僵的後頸。
他揉了揉眼睛,開門想吹吹風時,卻看到了走廊上的殷哲,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