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鬆開手,後退兩步,胸膛微微起伏,調整著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從蕨叢異動到魔物癱倒,全程不過五息。
沒有炫目的魔法對轟,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光刀影。
只有精準到冷酷的環境預判、恰到好處的魔導器輔助應用、以及將身體機能與基礎魔法結合到極致的近身控制與打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岩石般的灰白色澤正在迅速褪去,恢復皮膚原本的顏色,但掌心處傳來陣陣火辣辣的刺痛,那是魔力區域性過載與高強度物理接觸共同作用的結果。
右手的食中二指指尖,則殘留著些許焦黑的痕跡,散發出淡淡的焦糊氣味。
看來幾天的魔武特訓沒有白去。
他從揹包側袋摸出那個扁平的鐵盒,挖出一點淡綠色的、散發著清涼草藥氣息的膏體,均勻塗抹在刺痛的手掌上。
冰涼的觸感迅速擴散,有效緩解了不適。
地上,影紋豹的胸脯還在微弱地起伏。
萊恩看了它一眼,彎下腰,快速檢查了一下魔物的生命體徵,確認其完全沒有危險後,便不再理會。
轉身,他的目光落向空地中央那截枯樹樁。
暗鐵灰色的符文靜靜躺在那裡,彷彿對剛剛發生在數步之外的短暫而激烈的衝突毫無感應。
他走了過去,這一次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指尖觸及符文的瞬間,一股冰涼而沉重的質感傳來,同時感知到的還有銳利如針尖的魔力殘餘。
沒有陷阱,也沒有額外的守護——剛才的影紋豹,就是獲取它的唯一鑰匙。
第六枚符文到手。
他沒有多做研究,將其同樣放入隔離層。身上的魔力波動又隱約厚重了一分,如同水面上投下了第六顆石子,盪開的漣漪與其他幾圈相互交織、疊加。
做完這些,他才走向空地另一側,那裡有一條極細的、幾乎被雜草掩蓋的滲水石縫。
他用隨身的水囊接滿了清冽的滲水,又用摺疊的濾水布仔細過濾了一遍。
考核配發的標準飲水至多支撐三十六小時,任何可靠的淡水補充點都值得關注。
補給完畢,萊恩重新背好行囊,再次啟用護命符石。
意識中,代表不同符文的漣漪穩定地散發著各自的脈動。
更遠處,森林深處,仍有新的、模糊的共鳴點在隱約呼喚。下一個清晰的指引出現在東南方向,距離似乎稍遠。
他抬頭,透過稀疏了許多的樹冠望向天空。原本蒼白的天光己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橘色,林間的陰影被拉得很長。午後己過,黃昏將至。
邁步離開這片短暫停留的空地,靴底重新踩上厚實的落葉層,發出熟悉的“沙沙”聲。
走出十幾步後,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
空地上,那截枯樹樁依舊。但影紋豹癱倒的地方,此刻己是空空如也。唯有被壓倒的草叢和地面幾道深深的爪痕,無聲地證明著那裡片刻前曾發生過一場生死時速的博弈。
森林吞沒一切痕跡的速度,快得殘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