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西章
永熙五年二月初二，龍抬頭。宜嫁娶，宜納采，宜合婚。
金陵城從年前就開始籌備這場婚禮——賈珩與林黛玉的大婚，轟動了整個江南。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賈大人等了十年，終於要娶林姑娘了。更有好事者編了順口溜：“賈大人，真痴情，等了十年不變心；林姑娘，有福氣，嫁個如意好郎君。”
天還沒亮，秦淮河畔的賈府就己經燈火通明。門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廊下掛著紅綢燈籠，連院子裡的桂花樹都纏上了紅帶子。秦可卿和王熙鳳裡裡外外地張羅，指揮丫鬟婆子們擺桌椅、備茶點、鋪紅氈。平兒帶著幾個小丫鬟在廚房盯著，蒸籠裡冒著熱氣，整隻的豬羊己經上了烤架。
黛玉的閨房在賈府東跨院，紫鵑一大早就把她叫起來梳妝。銅鏡前，黛玉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繡著金線的鳳凰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紫鵑替她梳頭，一邊梳一邊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黛玉紅著臉，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如擂鼓。
“姑娘，”紫鵑紅了眼眶，“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黛玉握住她的手，輕聲道：“紫鵑姐姐，別哭。妹妹嫁了人，你還是妹妹的姐姐。”
正說著，王熙鳳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面。她打量著黛玉，嘖嘖稱讚：“妹妹，你今日真是天仙下凡。珩哥兒見了，怕是要看呆了。”
黛玉低下頭，嘴角彎起。
辰時剛過，賈府的賓客就開始登門。最先到的是金陵城裡的官員們——知府鄭明帶著一眾屬官，抬著賀禮，浩浩蕩蕩地來了。鄭明見了賈珩，拱手笑道：“賈大人，恭喜恭喜！下官備了薄禮，不成敬意。”
賈珩還禮：“鄭大人客氣，請裡面喝茶。”
緊接著是鹽商們。劉老爺、周老爺、吳老爺，一個不落，都穿著嶄新的袍子，帶著家眷，抬著錦盒。劉老爺拉著賈珩的手，笑得合不攏嘴：“賈大人，您大喜，咱們鹽商也跟著高興。這是兄弟們的一點心意，您千萬收下。”
賈珩道：“劉老爺太客氣了。請入席。”
鹽社的王鐵柱也來了，帶著幾個灶戶代表。他們穿著乾淨的青布衣裳，雖然有些拘謹，但滿臉都是憨厚的笑。王鐵柱把一個大紅包塞到賈珩手裡：“珩二爺，這是灶戶兄弟們湊的份子錢，不多，是個心意。您大喜！”
賈珩拍拍他的肩：“鐵柱哥，替我謝謝兄弟們。今日多喝幾杯。”
漕幫洪七親自來了，帶著十幾個兄弟，抬著幾壇上好的紹興酒。他握著賈珩的手，用力搖了搖：“賈大人，恭喜！這酒是漕幫兄弟們自己釀的，給您助興。”
賈珩笑道：“洪幫主有心了。請上座。”
巳時正，京城來人了。永熙帝派了太監劉安，帶著御賜的賀禮——一對白玉如意，一匹紅緞，還有一道聖旨。劉安站在正堂中央，展開聖旨，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太保、江南巡撫賈珩，忠勤體國，勳勞卓著。今娶妻林氏，特賜如意一對，紅緞一匹，以示恩寵。欽此。”
賈珩跪接聖旨，叩首道：“臣叩謝陛下隆恩。”
劉安扶起他，笑眯眯道：“賈大人，陛下說了，您大喜，他高興。讓咱家轉告您，好好過日子，朝廷的事，有他撐著。”
賈珩道：“請公公轉告陛下，臣一定盡心竭力，不負聖恩。”
訊息傳開，滿堂賓客紛紛議論。有人說賈珩聖眷正隆，前途不可限量；有人說林黛玉有福氣，嫁了個皇帝都看重的人。賈政坐在上座，撫著鬍鬚，眼中滿是欣慰。王夫人也笑著點頭，只是笑容裡帶著一絲複雜——她曾想讓寶玉娶黛玉，如今看來，終究是賈珩更有福分。
午時將近，迎親的隊伍從賈府出發了。賈珩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大紅喜服，胸前繫著紅綢花，身後跟著八抬大轎，鑼鼓班子吹吹打打，一路往凌雲閣總號去。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孩子們追著花轎跑，嘴裡喊著：“新娘子來啦！新娘子來啦！”
花轎在凌雲閣總號門前停下。黛玉的閨房在二樓，紫鵑和平兒一左一右扶著她，緩緩走下樓梯。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賈珩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十年了，從第一次在榮國府見到她，到如今迎娶她，整整十年。
“妹妹，珩哥哥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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