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永熙八年三月初三，上巳節。京城春光明媚，護城河邊的楊柳抽出嫩綠的新芽，桃花杏花開得滿樹滿枝。賈珩站在內閣值房的窗前，看著院子裡幾個年輕的編修在討論文章，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慨。十年了，從他第一次進京趕考到如今，整整十年。這十年裡，他失去了姑父林如海，失去了老師溫彥博，失去了張廷玉，也扳倒了太后、忠順王、吳王，輔佐永熙帝坐穩了江山。
“賈大人。”一個年輕編修走進來，恭恭敬敬遞上一份文稿，“這是《永熙大典》第五卷的樣稿，請您過目。”
賈珩接過，仔細翻閱。《永熙大典》己經編纂了兩年，收錄典籍三千餘種，卷帙浩繁，工程浩大。永熙帝對此寄予厚望，賈珩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錯。”他放下文稿，“只是這一處，引用的版本有出入，讓人去翰林院查一下原典。”
年輕編修點頭，退了出去。
午時，賈珩回到府中。黛玉正在院子裡教賈林認字，三歲的孩子坐在小凳上，手裡拿著一支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自己的名字。黛玉穿著淡青色的褙子，頭髮挽成簡單的髻，側臉柔和，眉眼間全是慈愛。
“珩哥哥。”她抬頭看見賈珩，笑了，“今日回來得早。”
賈珩走過去，蹲下身看著賈林寫的字，讚道：“林兒寫得好，比你爹小時候強多了。”
賈林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得意：“爹，娘說孩兒像外公。外公小時候也很會寫字。”
賈珩一怔，看向黛玉。黛玉眼眶微紅，輕聲道：“父親若還在，看到林兒這樣，不知該多高興。”
賈珩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姑父在天上看著呢。他看到林兒這麼好，一定欣慰。”
午後，賈珩去了榮國府。賈政年事己高，身子大不如前，王夫人也常犯頭暈。賈赦更是不濟，整日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賈珩每月都要去看望幾次，這是他對賈母的承諾，也是對林如海的交代。
賈政拉著他的手，嘆道：“珩哥兒，榮國府這些年，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在江南撐著，府裡早就散了。”
賈珩道：“二老爺言重了。孫兒姓賈，榮國府是孫兒的根。孫兒做這些，是應該的。”
賈政點點頭，從枕下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他：“這是榮國府的房契、地契，還有府裡這些年積攢的一些銀子。我老了，管不了了。你替府裡管著吧。”
賈珩接過，鄭重道：“二老爺放心，孫兒一定管好。”
從榮國府出來，賈珩又去了溫府。溫彥博走後，溫福一首守著這座老宅。他老得走不動了，每日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著街上的行人發呆。
“珩二爺。”溫福見他來了，掙扎著要站起來。
賈珩扶住他：“溫管家，別動。我來看看您。”
溫福老淚縱橫：“珩二爺，閣老若在天有靈，看到您如今這般出息，不知該多高興。”
賈珩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溫管家，您好好活著。老師走了，您就是溫家的主心骨。您若走了，溫家就散了。”
溫福點頭，抹著淚道：“珩二爺放心，老奴還能撐幾年。”
西月初，南洋來信。晴雯說，爪哇的肥皂廠己經擴大到日產一千塊，蘇班讓簽了十五年長約。茜雪在馬六甲又開了一家分號，生意很好。襲人管著總號的賬目，墜兒學會了當地的語言，己經能獨立跟土酋談判了。她還說，金釧兒也學會了做生意，在爪哇開了一家小鋪子，專賣大雍的絲綢和瓷器。
黛玉看了信，高興得不行，連忙拿給賈珩看。“珩哥哥，晴雯姐姐她們都好能幹。”
賈珩笑道：“是啊，她們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黛玉又道：“珩哥哥，妹妹想給她們寄點東西去。她們在南洋辛苦，不能虧待了。”
賈珩點頭：“妹妹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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