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但那些攥著棍棒的手，鬆了幾分。
許恪回頭，對羅虎道：“回去，把那箱子抬來。”
羅虎應聲去了。
人群裡一陣騷動，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天色漸黑，己經有人打起了火把。
許恪不說話，就那麼站著等。
麻九還跪在地上，許恪低頭看他一眼：“你先在旁邊看著。”
麻九愣了愣，爬起來，退到一旁。
半個時辰後，兩個衙役抬著一口大木箱回來了，吭哧吭哧放在巷口。
“開啟。”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人群炸了鍋。
滿滿一箱銅錢，在火把的照射下泛著黃澄澄暖光。
許恪站在箱子旁邊，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裡：
“本官不跟你們講大道理。本官就問一句，有沒有人願意幹活？”
人群安靜下來，幾百隻眼睛盯著那箱錢，又盯著他。
“西城要修路，要蓋房，要挖溝，要打井。要的人多得很。”許恪看著他們，“今天來，就是招工的。但凡願意上工的，當場預支十天工錢，銅錢現結。”
人群嗡地一聲議論開來。
有人忍不住問：“真的現結？”
“箱子就在這兒，你自己數。”
又有人問：“那……那幹完活呢？活幹完了，您還管我們嗎？”
許恪看向那人，是個中年漢子，臉上帶著疤，眼裡全是懷疑。
“幹完這撥活，還有下撥活。路修完了蓋房，房蓋完了建鋪子，鋪子建完了還要人看店、搬貨、跑腿。只要肯幹，就有飯吃。”
那漢子愣住。
許恪繼續道：“凡是在西城住滿三年的，願意入籍的，讓里正擔保，縣衙登記造冊。以後按月核對，人戶相符，就是正經神京縣百姓。孩子能進縣學，能考功名，能挺首腰桿說自己是神京縣民。”
人群裡忽然有人哭出聲來。
老婦人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鐵牛站在他娘身邊，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許恪這才轉向麻九，沉聲道：
“麻九，你聚眾抗法，按律當懲。本官判你杖責三十，你可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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