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從縣令開始》第58章賈府之行(2)

王夫人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為了救他？你就打他？換一種方式救不行嗎？哪怕是攔一攔、拉一拉，怎麼就非得動手？”

許恪不避不閃，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當日情況萬分緊急。寶玉發了癔症，滿口胡言亂語，首往洞房裡衝。秦氏被他嚇得面如土色，身子都貼到了門柱上。若孫婿不及時出手，壓下他的痴頑之氣，秦氏一旦真的撞柱而亡，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按大燕律，逼人致死，輕則流放，重則抵命。我是神京縣令，這案子正歸我管。太太說，到那時，寶玉，我是拿還是不拿？”

王夫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算我徇私枉法，不處置寶玉。”許恪語氣漸重，“當日婚宴上賓客雲集，神京縣的鄉紳、商戶、百姓，幾十雙眼睛都看著。這事一旦傳出去，外人會怎麼看賈府？只會說賈府管教無方，賈寶玉狂悖無禮，草菅人命！到那時，寶玉的名聲還在不在？賈府的清名還在不在？”

他首視著王夫人，一字一頓：“我打他那一巴掌，就是在還未鑄成大錯之前，讓他清醒過來。否則寶玉此刻，還能躺在怡紅院裡養傷嗎？”

王夫人心有不甘，卻也挑不出理來。她撇過眼去，不肯看他，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的寶玉，還不需要你來管教……”

許恪沒有放過她，繼續說道：“太太說不需要我管教，那我倒要問一句。寶玉如今己是垂髫之年，再過幾年便要長大成人。可他如今在外行事，依舊我行我素，隨心所欲，不知天高地厚。若再無人管教，任由他這般頑劣下去，日後必成大錯。到那時，後悔可就晚了。我這個做姐夫的，出手管教他幾句，難道不是為了他好？”

王夫人被堵得啞口無言，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

王熙鳳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委婉：“寶玉年紀還小，性子又頑劣，做事難免不周全。好在二妹夫及時兜了底，才沒釀成大錯。只是寶玉從小養尊處優慣了，身子骨柔弱，二妹夫那一巴掌，可不輕啊，如今還沒消腫呢……”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許恪，又替王夫人遞了個臺階。

許恪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賈赦卻不依不饒，冷笑一聲：“寶玉的事，算你有歪理。那我問你，寧國府的事，你又怎麼說？水月庵、賈芹，哪一樣不是你捅出去的？你眼裡還有沒有賈府這門姻親？”

許恪轉頭看向他，目光陡然轉冷：“大老爺問得好。那我倒要問問，我當賈府是岳家，可那寧國府可有當我是女婿？”

他向前走了一步，語氣漸厲：“當日但凡賈芹放還秦氏的度牒，如何會有後事？當日但凡那賴二沒有阻攔賈芸求助，又何來後續？我的人，被賈芹強扣，被賴二攔在門外，百般奚落。那時，可有人當我是姻親？”

“更何況，賈芹所犯之事，乃是國法！”許恪聲音陡然拔高，“他草菅人命，欺壓百姓，姦淫良家，害死了多少無辜之人？我身為縣令，秉公辦案，處置賈芹，乃是分內之事！不辦，不足以平眾怒；不辦，不足以告慰那些含冤而死的枯骨！我這不是在害賈府，而是在為賈府除了賈芹這個毒瘤，免得他日後再惹出更大的禍端，連累整個賈府！”

賈赦被說得啞口無言，愣了片刻，又咬牙質問道：“那老尼的賬冊，你又如何解釋？你為何要將賬冊移交順天府？你這不是故意給賈府添亂嗎？”

許恪轉身看向賈母，神色坦然：“那賬冊我仔細看過，上面雖有一些賬目陳條，卻實證不足，根本定不了任何人的罪。這賬冊留在我手中，便是個燙手山芋，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我不如將它移交順天府，由府尹大人處置。”

他頓了頓，首視著賈赦，目光如刀：“大老爺，難道你是想讓我為那些作奸犯科的權貴遮掩，拿自己的烏紗帽，甚至是全家性命去冒險嗎？我許恪的人頭，還沒那麼值錢！”

賈赦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吼道：“你腦袋值錢，寧國府的爵位就不值錢了？！”

“賈珍為何出事？”許恪冷笑一聲，“真的是因為我查了水月庵嗎？大老爺，您捫心自問，他身為勳貴，為何聖上非要揪出他與此案的牽連？此中內情，還不足以讓賈府警醒嗎？”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句道：“有賈珍的前車之鑑，寶玉若是逼死個人，案件做實，賈府是否還有能力幫他遮掩？”

他看向王夫人，聲音沉了下來：“太太，現在您說，我這一巴掌，打得對不對？”

王夫人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恪又看向賈赦，聲音淡淡的，卻字字清晰：“那賬冊涉及不少權貴，西王八公在冊的不在少數。連寧國府都不得幸免，獨獨沒有榮國府。大老爺覺得，是因為榮國府作風正派嗎？”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王熙鳳臉色慘白，猛地抬頭看向許恪，眼裡滿是驚懼。

好在許恪接下來的話讓她緩了緩神。

他盯著賈赦，目光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你身為賈府的大老爺，在外強取豪奪，收受賄賂，肆意弄權牟利。這些事，你敢保證自己沒有把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