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盛的語氣隨意,“錢庚那傢伙雖然是司命,但能力不錯。錢雲楓的修為在年輕一輩裡也算拔尖,這個年紀就到了陰丹境中期,算是下過功夫的。”
穆月沒有接話,低頭翻了一下文書,過了好幾秒才開口:“爹,我對錢雲楓沒感覺。”
穆君盛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飛舟在天幕下飛行了兩天。
第三天清晨,舷窗外面的景色變了。
灰白色的荒原開始出現大面積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燒過的土地。
地面上開始出現殘破的旗幟和碎裂的骨甲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著硝煙和血腥的腐臭味,連飛舟的符文屏障都擋不住。
主戰場到了。
範鶴霄站在舷窗邊,往外看去。
遠處的天幕被法術炸開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紅色的。藍色的。灰白色的光芒交替閃現,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沉悶的轟響,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而當他朝萬骨窟後方的方向看去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後方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灰白色的骨兵陣線中間有一道貫穿性的缺口,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一樣,邊緣的殘骸散落一地,還冒著煙。
但地府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主戰場上,四道氣息正在和五道灰白色的氣息纏鬥。
那四道地府冥侯的氣息明顯比兩天前弱了一大截,其中一道甚至已經開始忽強忽弱,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根部前線傳來的情報。
周炫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被掩護的緊急撤退,如若不然,周炫定然要死在這場戰鬥裡面。
顧常卿的氣息也在劇烈波動,那是秘術反噬的後遺症。
司徒空和狄源稍微好一些,但氣息同樣不穩,身上明顯帶傷。
對面那五道灰白色的氣息,其中兩道已經明顯萎靡——御骨和毒骨。
他們的氣息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籌,形態已經褪去了一半,灰白色的骨甲上佈滿裂紋,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但剩下的三道——影骨。控骨。虛骨——氣息依舊強勢,尤其是影骨,在合一境後期的壓制下,把狄源壓得幾乎抬不起頭。
穆君盛的聲音從飛舟前端傳出來,低沉,清晰,帶著命令式的果決:“全軍聽令——全速突進,直插萬骨窟後方!摧毀後方駐地和補給陣線!”
數萬艘飛舟的符文同時亮到極致,幽藍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天幕下連成一片,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朝著萬骨窟後方的缺口傾瀉而去。
範鶴霄站在舷窗邊,看著那些飛舟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灰白色的陣線裡。
骨兵的後方陣地在第一輪衝擊中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營帳和骨質的補給堆在飛舟的撞擊下碎裂。坍塌。炸開。
百萬大軍像一道黑色的洪流,從數萬艘飛舟上傾瀉而下,灌入萬骨窟後方陣地的缺口。
那些灰白色的骨兵營帳在第一輪衝擊下就像紙糊的一樣碎裂。坍塌。翻卷,骨質的補給堆在撞擊中炸開,碎塊散落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