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敘將竹筒呈上時，沈卿辭的手還被君長生虛虛攏著。
那枚核桃仁夾在兩人指間，碎了一點，細屑落到她袖口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場案子像極了這顆核桃外殼敲開了，裡面未必都是乾淨的仁，也可能藏著一根扎人的刺。
君長生先鬆手，取過帕子替她拂去袖邊碎屑。
“別碰蠟封。”他聲音很低，“讓韓敘開。”
沈卿辭乖乖把手收回來，抱住手爐，“我又不是三歲。”
“八歲也不行，”君長生抬眼看她，“髒。”
她被這句堵得沒話，只能小小哼了一聲。
劉承低著頭，忍得肩膀都僵了。韓敘倒是穩，取銀刀挑開蠟封，又用細鉗夾出裡面卷得極緊的薄絹。
薄絹一展開，殿內燭火輕晃。
字跡很亂，像寫信的人手上沒有力氣，每一筆都帶著將死之人的喘息。
“奴才趙福，罪該萬死。”
劉承念出第一句時，嗓音不自覺放輕。
沈卿辭坐首了些，披風從肩頭滑下一點。君長生順手替她攏回去，指背擦過她衣領邊緣，動作短促又剋制。
她本來想說不用，可下一行字入耳，話便停住了。
“五年前冬，姜嬤嬤命奴才三更至靜安殿偏門，持黑檀佛珠為信，接一襁褓男嬰入宮。嬰兒非宮中所出，身上裹北地細絨，襁褓內有銀葉一片，刻狼首紋。”
殿內靜得只剩紙頁輕響。
沈卿辭捏緊了手爐邊緣，“狼首紋？”
韓敘沉聲道：“北安王族舊紋。如今北安皇室明面用鷹紋，狼首隻見於先王旁支。”
君長生沒有說話。
沈卿辭偏頭看他，只看見他側臉被燭火削出一道冷白的線。往日他越怒，神色越平，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可這一刻，他搭在案邊的手指，竟極輕地顫了一下。
很輕。
輕到若不是她一首看著他，幾乎會錯過。
“哥哥。”她下意識伸手，隔著袖角按住他的手背。
君長生垂眸。
小姑娘的手很小，掌心被手爐熨得溫熱，壓上來時沒有多少力氣，卻像把他從某個更冷的地方拽了回來。
“繼續。”他說。
劉承嚥了咽喉嚨，接著念：“姜嬤嬤言，此子乃貴人血脈，日後是靜安殿第十二條命。若奴才敢洩半字，奴才義母與胞妹皆不得活。”
沈卿辭眉心輕蹙，“第十二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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