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心被核桃仁輕輕一碰，溫熱的紋路還沒散開，又被他的指腹不經意擦過。很短的一下，像衣袖掠過燭火邊緣。
沈卿辭僵了僵。
君長生似乎也停了半息。
下一刻，他收回手，拿帕子替她墊在掌下，“核桃有屑。”
“哦。”她低頭看著帕子，聲音比方才軟了一點，“那你下次剝乾淨些。”
“挑剔。”
“皇后挑剔，天經地義。”
“那朕繼續伺候。”
劉承在外頭低著腦袋，覺得自己今夜最好變成柱子。柱子不用聽帝后說話，也不會莫名其妙覺得齁。
沈卿辭把核桃仁吃了，才把話題拉回來，“九皇子不能由太后的人帶走。賢太嬪若願意陪同，是最好。她有證詞在手，又親自養過孩子，外人只會覺得母子情深。”
君長生淡聲道：“她未必願意再見那孩子。”
“所以只問一次。”沈卿辭頓了頓，“不逼她。若她願意陪同，就給她新的身份和護衛。若她不願意，便另挑可靠女官。”
君長生看她片刻，“你總給人留一步。”
“不是所有人都該被逼到懸崖邊。”她小聲道，“太后那種除外。”
君長生眼底的寒意散開些，“劉承。”
劉承立刻上前，“奴才在。”
“擬旨。九皇子承祐體弱，移居永安寺清修，為先帝祈福。玉牒暫封，宗人府不得過問。賢太嬪若願同行，賜靜養別院，禁軍護送。”
“奴才遵旨。”
沈卿辭補了一句：“措辭要溫和，像恩典，不像處置。”
劉承彎腰，“奴才明白。刀藏在絹裡，割人才不見血。”
君長生看了他一眼。
劉承立刻改口：“奴才是說，娘娘仁慈，旨意自然體面。”
沈卿辭沒忍住，彎了彎唇。
君長生也看向她，眸中一點微光落在她臉側。她正笑著，眼睛彎起來，像把這幾日案卷裡積下的冷都化開了一小塊。
他忽然伸手，替她把披風領口處一根細絨摘下。
那根細絨太輕，落在他指間幾乎看不見。可他的手停得很近，近到沈卿辭能聞見他袖間淡淡的龍涎香，被炭火熨過後不冷，反而帶一點沉穩的暖。
她沒躲。
只是睫毛顫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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