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說完，將頭埋得愈深，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殿內上下陷入愈深的沉靜。
殿內鴉雀無聲。
沈卿辭能清楚地聽到血液流過耳畔的流淌聲，和胸腔內急促跳動的心臟。
快答應她！
快答應她啊！
這是祖宗的規矩！
是陛下與娘娘都定然遵守的規矩！
你縱是叛逆，肆意妄為，也不能公然違背祖宗留下的鐵律！
她死攥手中紫毫筆，手指的力氣過大，顯出青白色，筆桿眼看就要壓斷。
君長生動了。
他放下了硃筆，筆桿與紫檀木桌面碰撞，傳出很細微的聲音。
他沒有去看弓著身子，姿態卑微的秦嬤嬤，他那雙烏黑的眼眸，穿過繚繞薰香，首視沈卿辭。
這道視線具有壓迫性，無形地禁錮著她，穿透她佯作的安然，將她釘於原處，讓她紋絲不動。
沈卿辭氣息受阻。
她思緒深處這次瘋狂滋長的渴望，被他此道眸光盡數洞悉。
這次纏繞心神的歡愉密事，被他殘忍掘離塵土，赤裸裸地暴露在寒冷天地間。
完了。
這兩個字，震耳欲聾地迴響，在她腦中迴響。
被他識破了。
君長生審視著她低垂的頭，佯作乖巧溫順的側面頰。
她的長眼睫因心緒緊繃而微顫，唇瓣緊合，面無血色。
他視線久久停駐。
秦嬤嬤腿肚子不由自主地震顫，快要支撐不住跪下時，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的話語細微，奇異而溫柔。
可這溫柔，卻讓沈卿辭身體裡的血液凍結停滯。
“秦嬤嬤說的，乃宮中典制。”
他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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