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遵循祖宗規矩，皇子公主七歲屆時，即須講究男女大防了。”
秦嬤嬤的語聲並不響。
它在寧靜的書房中激起波瀾。
吱呀——
筆尖輕擦。
是君長生批閱奏摺的硃筆在明黃奏章上劃出的刺耳噪音。
筆尖止動。
濃稠硃砂墨，自紫毫筆尖徐徐凝聚，懸而不落。
墨滴終承受不住分量，啪嗒，墜下。
那滴硃砂在奏章上暈開駭人的紅，呈現妖異不祥的色調。
君長生沒有抬頭，他體態沒有改變。
可鳴鸞殿內周遭氣場，因他此番凝然不動，愈發滯重，讓人呼吸不暢。
侍立殿內的宮人們，呼吸放得細微，試圖成為沒有知覺的石像，避開將要到來的事。
沈卿辭描紅的筆尖，倏然一顫。
一筆長長的墨痕，在宣紙的潔白上劃出深印。
七歲。
男女大防。
這句話，衝破了她被囚禁的混沌思緒。
一扇積塵舊門被衝開。
門外透進一束她快要遺忘，快要不敢奢望的光。
正是如此。
她快要忘記，男子與女子之間，確需界限。
她也快要忘記，在這座輝煌宮殿之外，她另有一處居所，被稱作定北侯府的家。
秦嬤嬤並非尋常宮人，她是皇后親手指派過來的教養嬤嬤，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象徵著中宮那位宮中尊貴的女人。
她所引用的，是典制。
是大乾王朝立國百年，由太祖皇帝親手訂立，連天子都定然遵守的祖宗規矩！
沈卿辭的思緒那時失控。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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