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金鈴聲忽然停了，沈卿辭手裡那半塊兔子糕被她捏出了碎屑。
沈淵抱著她，臉色陰沉至極：“他敢讓辭辭出去受審？”
君長生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糖霜，眼底毫無波瀾：“他們是送上門來找死的。”他看向殿外，嗓音淡得沒有溫度，“劉承，開正殿門，請二皇子和他帶來的百官進東宮。”
劉承心口一跳：“殿下，開東宮正門？”
“讓他們進。”
君長生俯身要從沈淵懷裡接過沈卿辭，沈淵手臂收緊，絲毫不肯鬆開。兩人目光撞上，殿內氣氛瞬間變得極度壓抑。
沈卿辭趕緊伸出小手，一手按住沈淵肩頭，另一隻手抓住君長生袖口，小聲勸道：“爹，我去。”
“辭辭。”沈淵皺起眉。
“我若不出去，他們就會說沈家不敢讓我見人，進而指責哥哥心虛。”
沈淵胸口一滯。七歲的小姑娘聲音裡還帶著奶氣，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
君長生低笑一聲：“聽見了？”
“你少得意。”沈淵冷冷地看著他。
君長生抬手替她理好斗篷，指腹掠過她腳踝的金鈴，反問沈淵：“孤的太子妃聰明，孤為何不能得意？”
沈卿辭耳尖發熱，瞪他一眼：“哥哥，說正事。”
“等會兒不用怕，也不用跪。”君長生輕聲安撫。
沈卿辭有些遲疑：“百官都在，我不跪會不會被罵？”
“誰敢罵你，孤割了他的舌頭。”
沈卿辭臉色一僵：“那我還是跪一跪？”
“不許跪！”沈淵怒道。
“不許跪。”君長生也淡聲開口。
沈卿辭沉默片刻，她己經提前感受到百官的窒息了。
殿門大開，冷風捲了進來，東宮前院烏壓壓跪了一片。二皇子君承澤站在最前方，他身後跟著御史和禮官，被他臨時裹挾來的朝臣也只能跟隨其後。
他臉色發白，眼下青黑未散，顯然昨夜東宮送去的人頭錦盒讓他一夜未眠，可他仍撐著笑：“皇兄終於肯見人了。”
君長生抱著沈卿辭邁出正殿，玄色衣襬掠過石階。懷中小姑娘被斗篷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臉，隨著他的動作，金鈴發出陣陣輕響。
百官視線齊齊落了過去，隨即又齊齊低下。
君承澤卻偏要抬頭，逼問答：“太子妃既然無恙，為何不入宮面聖？為何被皇兄藏在金閣之中？”
沈卿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繡鞋。藏？她分明是被抱出來給眾人過目的。
“二弟眼睛若不好，孤可以讓太醫替你挖出來治治。”君長生薄唇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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