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未來太子妃！”
聲浪一層壓過一層，從南門滾向朱雀長街，又撞向宮城朱門。沈卿辭被震得心口發麻，下意識往君長生身後躲了躲。
金鈴輕響。君長生低頭看她：“不是說不怕？”
“我怕他們喊得太齊。”她小聲嘀咕，“像要把我送上供桌。”
“有孤在，誰敢供你？”君長生被她氣笑，伸手扣住她的手。
沈淵冷眼掃來：“太子殿下也少嚇她。”
君長生淡淡回道：“侯爺若不放心，可以跟著。”
“臣正有此意。”沈淵毫不猶豫。
皇后看著這一幕，袖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今日親自來，本是要借陛下之名壓君長生入宮，只要他踏進宮門，她便有一百種法子把沈卿辭暫留後宮問話。
可如今百姓跪迎，沈淵帶親衛緊隨，秦峰和許嬤嬤又都活著，這條路被堵死了。
君長生忽然抬手。
劉承立刻揚聲：“起駕——”
青篷馬車並未換成太子儀駕。君長生抱起沈卿辭，將她放回車中。
沈卿辭掀開簾子，悄悄往外看。長街兩側，賣茶的老翁、抱孩子的婦人、背書箱的小童，都跪在地上。
有人偷偷抬頭，看見她腳踝那枚金鈴，壓低聲音道：“太子妃好好的呢。”
“誰說被鎖著？那明明是護著。”
“要怕，也該二皇子府的人怕。”
沈卿辭耳尖紅了紅，又有些想笑。她低頭撥了撥鈴鐺，小聲問：“哥哥，百姓真的信了？”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君長生坐在她身側。
“那什麼重要？”
君長生答道：“他們知道該怎麼說，便夠了。”
沈卿辭怔了怔，很快明白過來。流言不是靠解釋贏的，是靠更大的聲勢壓過去。今日萬民跪迎，金鈴當眾，皇后親臨卻沒能帶走她。
從此京中再有人說太子囚她，便會有人想起南門這一幕。想起她好端端站在君長生身邊，也會想起鳳儀宮的許嬤嬤，跪在鐵鎖旁。
車輪碾過長街，百官跪迎，御史低頭，兵部尚書裴縉親自捧著秦峰口供站在道旁。
韓敘也在，他見青篷馬車駛近，俯身行禮：“臣己將偽旨封存，等候陛下親驗。”
“看好秦峰。”君長生隔著車簾淡聲吩咐。
韓敘低頭：“臣明白。”
皇后鳳輦被迫讓在一旁。她看著那輛青篷馬車越過自己，臉上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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