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唱到一半,嗓音猛的卡住,臉色當場白了。
朱雀長街兩側,百官伏地。皇后鳳輦停在宮門外,乾安殿方向的儀仗早己鋪開。可那輛青篷馬車,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調轉車頭,朝東宮別苑的方向駛去。
“太子殿下!”禮官慌得膝行兩步,聲音都劈了,“陛下還在宮中等殿下覆命,殿下怎可轉道?”
車簾微掀,君長生坐在車中,懷裡圈著沈卿辭,神色冷淡道:“父皇病中,孤不敢拿一身血腥氣驚擾聖駕。”
禮官一噎。
沈卿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的金鈴,小聲嘀咕:“哥哥,你哪來的血腥氣?”
“昨夜殺人沾的。”君長生垂眸看她。
沈卿辭默默把臉往斗篷裡縮了縮。
劉承立在車轅旁,立刻尖聲接話:“太子殿下昨夜遇刺,太子妃娘娘受驚。秦峰活口連同偽旨己送入兵部,鐵鎖與各類人證物證也皆交接妥當。殿下仁孝,先安置娘娘再入宮覆命,有何不妥?”
兵部尚書裴縉站在道旁,聞言拱手道:“臣以為,太子所言合禮。”
御史臺幾名官員互看一眼,也跟著低頭附議。
皇后坐在鳳輦中,珠簾遮住半張臉,聲音仍舊溫和:“太子疼惜辭辭,本宮明白。只是卿雲殿並非宮中正殿,此時過去,恐惹人議論。”
“母后怕人議論什麼?”君長生掀眸。
鳳輦內靜了一息。沈卿辭心口一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哥說話又開始激惹人了。
君長生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指腹按在她掌心,語氣卻未軟半分:“議論有人用真玉璽寫偽旨,想把孤的太子妃騙進後宮?”
皇后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
“臣倒覺得,太子殿下先護住卿辭,無可厚非。”沈淵按著刀柄,半點不讓。
皇后目光落向他:“定北侯也要隨太子去卿雲殿?”
“臣女兒在何處,臣便在何處。”沈淵冷聲道。
沈卿辭聽得頭皮發麻。一個要帶她走,一個要跟著她走,她只覺得自己正被他們兩個爭來搶去。
君長生低頭看她,問道:“辭辭想讓侯爺跟嗎?”
沈卿辭眨了眨眼,小聲道:“想。”
君長生眸色微沉。她立刻補了一句:“也想讓哥哥在。”
“會說話了。”君長生唇角這才勾了下。
沈淵臉色更黑。
劉承趕緊揚聲下令:“起駕!”
車輪碾過青石,金鈴在車內輕輕響了一聲。百姓跪在兩側,眼看太子馬車沒有入宮,反而越過宮門首奔卿雲殿方向,議論聲仍舊一陣陣傳來。
“太子殿下這是不信宮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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