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捏著藥盞的手停在半空，盞中餘溫散開，藥香苦得壓人。
沈卿辭還含著半顆蜜餞，聽見這話，腮幫子都不動了。
韓敘跪在屏風外，雪水順著甲葉往下滴：“乾安殿己封了半邊宮門，宗令君晏、太傅周逢春、禮部尚書陳謙，還有御史臺左都御史孟準，皆己入殿。”
劉承臉色一變：“這幾位可都是陛下舊臣。”
“舊臣？”沈卿辭把蜜餞嚥下去，小聲問，“他們是去看病，還是去吵架？”
君長生放下藥盞，替她把被角壓好：“都不是。”
“那是去做壞事？”
他低頭看她，眸底沒什麼波瀾：“去送死。”
沈卿辭一噎，趕緊伸手抓住他袖口：“哥哥，你要去乾安殿？”
“嗯。”
“可你衣裳還沒換。”她皺著小臉，目光落到他仍帶雪痕的衣襬上，“你也會冷。”
君長生把袖口從她手裡抽出來，又將那隻小手塞回被中：“喝完藥，睡。”
“我病人還要操心你。”她不滿地晃了晃腳，暖玉鎖在被中磕出悶聲，“你回來要讓我看一眼，不然我不睡。”
劉承忙低聲道：“娘娘，殿下辦完事定然回來。”
沈卿辭看他：“你這話聽著不像辦好事。”
君長生終於淡淡掃了劉承一眼。
劉承垂頭：“奴才嘴笨。”
“守著她。”君長生起身，玄色外袍被宮人捧來，他卻沒接，只披了件黑狐大氅，“藥若涼了，重煎。”
沈卿辭從被裡探出半張臉：“哥哥。”
他腳步一頓。
“別讓他們氣著你。”她想了想，又補一句，“你氣起來，乾安殿可能不夠賠。”
殿內緊繃的氣息被她一句話戳開一點。
君長生回身，替她把滑下來的被沿拉高：“乖一點，別惹孤分心。”
“那你也乖一點。”沈卿辭眨了眨眼，“別凍著。”
君長生沒再答，轉身出了卿雲殿。
雪風捲入廊下，宮燈晃了兩下。
劉承望著那道背影，背上莫名發寒。
乾安殿外，藥味比雪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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