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靜。
君晏抬頭：“陛下，沈家世代鎮邊，並無反意。”
“沒有反意？”老皇帝冷笑，“沈淵今日親手收了鎮西王兵符。明日呢？是不是要替他女兒收朕的玉璽？”
周逢春臉色難看：“陛下，話不能這麼說。定北侯若真有異心，邊關早亂了。”
“你們都怕君長生。”老皇帝盯著他們，“可你們別忘了，朕還活著。”
這句話落下，幾名老臣都垂下了眼。
活著。
可還能活多久？
老皇帝像看穿他們心思，忽然從枕下摸出一隻小匣。
匣中放著半枚舊玉印，印底刻著“奉天承製”西字，是先帝賜給宗室議儲時用的信印。
君晏臉色變了：“陛下，您要動儲位？”
“朕要收回監國之權。”
老皇帝每說一個字，胸口都起伏得厲害：“太子君長生，性情乖戾，縱寵亂政，挾幼妃凌朝，擅動火器，削藩奪軍。即日起，廢其監國之權，幽居東宮思過。”
陳謙手裡的笏板險些滑落：“幽居東宮？殿下手握禁軍，火器營又只聽東宮號令，這旨意傳不出去。”
“所以要你們傳。”
老皇帝看向君晏：“宗令，你是宗室最長者。朕命你召集宗親，扶九皇子君承祐為新儲。”
君晏額角青筋鼓起：“九皇子才五歲。”
“年幼才幹淨。”老皇帝喘著氣，眼中浮出狠色，“朕會令賢太嬪垂簾，周逢春輔政，孟準監察百官，陳謙掌禮制名分。沈淵敢動，便以外戚謀逆論處。”
周逢春跪首了身子：“陛下，這是逼太子反。”
“他早反了！”
老皇帝拍著榻沿，聲音嘶啞：“朕的聖旨出不了宮，朕的御前侍衛換成東宮的人，朕病榻上一碗藥都要經他點頭。你們告訴朕，這天下到底是誰的？”
無人答。
殿角的燈油噼啪一聲，火苗晃得人影歪斜。
孟準低聲道：“陛下，若密旨未成便被太子知曉，宗室會被血洗。”
老皇帝盯著他：“你怕死？”
孟準閉了閉眼，俯身叩首：“臣怕大昭內亂。”
“內亂也是他逼的。”老皇帝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朕不能把祖宗江山交到一個瘋子手裡。”
君晏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陛下，若只是收監國權，或有轉圜。若另立新儲，便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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