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使臣額頭還貼著地，先把國書舉得更高：“陛下，北安另獻雪山暖玉三箱，百年參王十株，只求大昭息怒。”
君長生沒接，目光落在校場盡頭塌掉的靶山上。
劉承笑眯眯上前：“使臣大人，國書歸鴻臚寺，禮單歸禮部，您跪錯方向了。”
北安使臣一愣，順著劉承的視線，看見黃金戰車上抱著栗子袋的小皇后。
沈卿辭正低頭摳袋口，被炮聲嚇皺的眉還沒完全鬆開。
西梁使臣反應快，膝蓋一挪，朝她叩首：“皇后娘娘，西梁有雪絨小馬，通體銀白，性情溫順，可供娘娘賞玩。”
沈卿辭抬頭：“比白鹿乖嗎？”
“乖！”西梁使臣答得比背國書還順，“它不踢人，不咬袖子，還會低頭讓人摸鬃毛。”
君長生側眸掃了他一眼。
西梁使臣背後一涼，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再乖也不及大昭白鹿有靈氣。”
劉承低頭清咳：“這嘴，能在西梁活到今日，是本事。”
沈卿辭把栗子袋抱緊，想了想：“那小馬吃得多嗎？我養白鹿己經很費錢了。”
南越使臣跪得膝蓋發麻，聽見這句，忙把禮單往前送：“娘娘仁厚，南越願每年供草料三千車，另獻海珠十二斛，沉香百箱。”
“草料也要進貢？”
沈卿辭看向君長生，眼裡寫著新奇。
君長生替她把被風吹歪的狐裘攏好：“你要，它們就得給。”
東夷使臣不敢落後：“東夷獻夜明珠、鮫紗、海圖，另有珊瑚樹一對，紅如朝霞，擺在卿雲殿，必襯娘娘尊貴。”
“卿雲殿己經很滿了。”沈卿辭掰了一顆栗子，慢吞吞道，“上次內造司給我修木屋，連矮櫃都挪不動。”
北安使臣聽得心口發緊。
他們帶來的暖玉若進不了卿雲殿，便等於沒送到正地方。
他一咬牙，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匣，雙手托起：“娘娘，北安還有一件小玩意兒，雪玉九連環，拆開後會響鈴，孩子……娘娘或許喜歡。”
“孩子”兩個字險些脫口，北安使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君長生終於看向他：“皇后七歲，不是你能拿來哄的孩子。”
北安使臣臉色白了：“外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沈卿辭卻探頭看那匣子：“會響鈴？”
劉承會意，接過來查驗，又遞到韓敘面前。
韓敘開啟匣子，拆了外層軟緞，確認無毒無針，才呈到沈卿辭案邊。
她伸手撥了撥，九連環叮噹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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