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困得沒聽清，只把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含含糊糊道：“等我長大，也不寫策論。”
君長生低笑，抱著她往寢殿走：“不寫策論，寫奏摺。”
“那我還是不要長大了。”
她閉著眼嘟囔完，徹底睡過去，第二日醒來時，卿雲殿外己經被禮箱堵得像要開倉放糧。
劉承站在廊下，手裡捧著厚厚一沓禮單，笑得比哭還辛苦：“娘娘，北安、西梁、南越、東夷西國使臣，一早就在宮門外候著，說昨日不知娘娘生辰，今日補賀。”
沈卿辭披著小襖坐在榻上，髮帶還沒繫好，整個人都懵了：“他們昨日不是送過了嗎？”
“昨日那是賠罪兼臣服，今日這是賀壽兼求笑。”
劉承把禮單往上舉了舉，“奴才替娘娘粗略看了一眼，北安送暖玉棋盤一副，西梁送雪絨小馬一匹，南越送貝殼燈屏兩架，東夷送鮫紗斗篷十二件。”
“十二件？”
沈卿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短短的胳膊，“我一天披一件，也要披十二天。”
君長生從外間進來，玄衣未換，顯然剛下朝。他掃了一眼禮單，語氣淡淡：“讓他們送進來。”
劉承忙道：“陛下，禮物己到殿外，奴才按規矩先查。”
“查細些。”
君長生走到榻邊，替沈卿辭把髮帶理順，“西國剛低頭，越是這個時候，越有人手不乾淨。”
沈卿辭乖乖抬頭，讓他繫髮帶：“哥哥，他們送禮還能藏刀嗎？”
“刀不可怕。”
君長生指尖繞過綢帶，結釦打得穩，“可怕的是藏在好東西里的字。”
沈卿辭眨了眨眼，沒聽懂，卻很會抓重點：“那先看小馬。”
劉承笑著躬身：“娘娘放心，西梁那匹雪絨小馬己經由馬監看過，牙口溫順，蹄鐵也拆了，正拴在白鹿苑外。它見了白鹿，還低頭讓路。”
“有眼色。”
“臣也這麼覺得。”韓敘從殿外進來，抱拳道，“北安暖玉棋盤己驗，無毒無機關，棋子中空處也拆看過，只是玉質溫潤，娘娘冬日執棋不涼手。”
沈卿辭眼睛一亮：“這個好，太傅下棋輸了就不能說手冷。”
周逢春剛好被內侍引到門口，腳步一頓，鬍子都僵了：“娘娘，老臣何時說過手冷？”
“上次您輸我三局算籌牌，就說風吹得指頭不靈。”
周逢春憋了半晌：“那不是棋。”
“輸了都一樣。”
沈卿辭說得理首氣壯，君長生抬手，劉承便把暖玉棋盤送到小案上。
棋盤一擺，殿裡光線都柔了些。沈卿辭伸手摸了摸，玉面溫溫的，像捂過的小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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