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低聲道：“陛下，慎刑司還關著幾名梧桐院舊宮人，都是魏慶當年身邊打雜的，有兩個嘴硬，先前只招了灑掃和傳飯。”
“提審。”
韓敘轉身要走，君長生又道：“不用等明日，就在偏殿審。讓他們看銅釦，誰先認出來，誰活。”
陳謙臉一白：“陛下，今日是娘娘生辰後第二日，慎刑司血氣重，恐衝撞鳳駕。”
沈卿辭看他一眼：“陳尚書，我現在覺得銅釦比血氣更衝撞我。”
周逢春咳了一聲，忍住沒笑。
君長生淡淡道：“聽見了？”
陳謙低頭：“臣聽見了。”
劉承忙去傳話，臨走前還把那件鮫紗斗篷踢遠了半寸，彷彿它會爬起來咬人。宋梨卻盯著斗篷內層，忍不住道：“娘娘，這銀線遇水顯字，若換成藥水，會不會顯別的？”
沈卿辭眼睛一動：“你能試？”
“能試一點點。”宋梨伸出小手比了個很小的距離，“不拆，真的不拆。”
顧寶珠小聲補刀：“她上次也說一點點。”
宋梨急了：“這回關乎廢景殿，我不亂拆。”
君長生看向韓敘留下的禁軍：“取一角，給她試。”
宋梨像得了聖旨，抱著機關兔湊過去。她用銀針挑了斗篷邊角的線，又蘸了三種驗毒藥水，銀線沒再顯字，卻在藥水幹後浮出幾粒細小黑點，排列得歪歪斜斜。
“像什麼？”沈卿辭湊近看。
宋梨眯眼：“像計數，也像走線標記。織這東西的人不是臨時藏字，是按圖織進去的。”
君長生的眸色沉了沉：“織工也要查。”
劉承這時捧著一疊焦邊殘紙回來：“娘娘，奴才取木盒時，順手把梧桐院收來的殘紙也帶來了。魏慶那老東西燒得亂七八糟，先前只拼出幾個不成句的字。”
沈卿辭一聽“拼字”，精神來了。她把殘紙攤到暖玉棋盤旁，一張張按焦痕和紙紋對上，嘴裡還唸叨：“這個邊像被蟲啃過，這個角像燒糊的餅，劉承，你別吹氣。”
劉承屏住呼吸：“奴才不敢，奴才現在像個死人。”
“死人不會抖拂塵。”她把一片殘紙按下去，忽然停住，“哥哥，你看。”
西片焦紙拼在一起，露出墨色殘痕，字跡不全，卻能辨出西個字。
祭臺骨燈。
陳謙倒吸一口涼氣，周逢春臉色也變了。
沈卿辭盯著那西個字，手指慢慢縮回袖子裡：“魏慶說過小孩骨頭墊龍椅，現在又有骨燈，這前朝是不是有病？”
沒人敢接這句。
君長生把殘紙連同銅釦一併收進匣中：“有病就刨出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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