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的手指壓在錦盒邊緣，盒蓋合上的一瞬，殿裡那點輕鬆全沒了。
沈卿辭往他身邊挪了挪，聲音放低：“哥哥，東夷使臣剛在校場跪得那麼乖，今日又敢送這種東西，他是不是嫌命長？”
“他不敢。”君長生看向韓敘，“查鮫紗從東夷貢船到卿雲殿，中途經了誰的手。”
韓敘抱拳道：“臣這就去鴻臚寺拿人。”
“先拿抬箱、封箱、驗箱的人，東夷使臣暫押，不許動刑。”
沈卿辭仰頭：“為什麼不打他？”
君長生垂眸，替她把掉到袖口裡的暖玉棋子取出來：“若他真是主謀，不會把字藏得這麼淺，讓你一盆水就看見。”
“那就是有人想讓我看見？”
“也可能不是給你看。”君長生語氣冷下來，“卿雲殿收禮，禮部登記，內侍轉運，庫房點數，能碰到這件斗篷的人不止一個。”
劉承聽得後背一緊，忙跪下道：“陛下，奴才今日親自帶人驗禮，若有人借奴才眼皮子底下遞訊息，奴才願領罰。”
“先把東西拆了。”
“奴才明白。”劉承爬起來，擼起袖子就去扒錦盒，那架勢不像驗貢品，倒像拆仇家祖墳。
宋梨抱著機關兔躲到顧寶珠身後，小聲嘀咕：“劉公公好凶。”
顧寶珠更小聲：“他怕陛下更兇。”
沈卿辭聽見了，認真點頭：“有道理。”
君長生掃她一眼：“你還看熱鬧？”
“我害怕，靠說話壯膽。”她抓住他的袖子，理首氣壯得很。
周逢春站在一旁，眉頭皺得能夾棋子：“陛下，廢景殿廢棄多年，外邦貢物裡藏此字樣，若傳出去，恐怕朝野不安。”
“所以不許傳。”
陳謙從外頭匆匆趕來，剛進殿就聽見這句，腿差點軟了：“陛下，禮部絕無洩露。”
劉承正好撬開錦盒底板，頭也不抬道：“陳尚書，您先別急著絕無，萬一一會兒有呢？”
陳謙臉色發青：“劉公公慎言。”
“找到了。”劉承指尖從夾層裡捏出一枚半圓銅釦，銅釦邊緣焦黑，內側刻著一道彎月似的缺口，“陛下，這東西不對。”
沈卿辭探頭看了一眼，腦子裡忽然閃過魏慶死後送來的黑漆木盒。那木盒鎖口殘缺，邊上也有半個銅釦印子，當時她嫌那盒子晦氣，只看了一眼就讓劉承收起來了。
“這個是不是能扣到木盒上？”她伸手比了比，又不敢碰，“就是魏慶那個盒子。”
劉承臉上的笑收乾淨了：“娘娘記性真好，奴才也覺得像。”
君長生伸手：“取木盒來。”
劉承不敢耽擱，親自去內庫捧了黑漆木盒。盒面被火燎過，邊角還殘著舊銅鏽，半圓銅釦一貼上去，缺口嚴絲合縫，咔噠一聲輕響，像隔了多年才咬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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