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那躲什麼？”
沈卿辭握住暖爐，掌心隔著銅殼貼上溫意，聲音輕了半截，“我沒躲，我在想事。”
君長生看著她紙上的線，“想出什麼了？”
“賢太嬪若知道真相，卻還替太后養九皇子五年，只有兩種可能。”她用筆尖點了點紙，“一是被拿住命門，二是捨不得那孩子。”
“你覺得是哪一種？”
“兩者都有。”沈卿辭停筆，“但今日若桂花糕能讓她說出怨話，就說明怨比舍不得更重。”
君長生伸手，替她把落到紙邊的一縷髮絲撥開。動作很輕，像怕驚了她的思路。
沈卿辭卻被那一點觸感弄得手腕微停。
他像沒察覺，只淡聲道：“若她願意作證，朕可留她性命。”
“不是隻留命。”她抬眼，“要給她一條活路。不是榮華富貴，是讓她從太后的局裡出來，能做回她自己。”
君長生看了她一會兒。
“你心軟。”
沈卿辭沒否認，“但不是白軟。她的證詞能補上假孕、換嬰、陸懷仁滅口前後的空缺。她活著，比死了有用。”
“好。”君長生把她手裡的炭筆抽走，免得她不留神蹭到袖上，“但她必須在朕指定的時候開口。”
“什麼時候？”
“太后以為九皇子身世還能換命的時候。”
沈卿辭明白了。
不是現在，也不是審到一半驚動滿朝，而是在太后最想拿這張牌要挾帝后的那一刻，由賢太嬪親手把牌翻過去。
這才叫釜底抽薪。
她伸手要拿回炭筆，“那我再列一份問話單。”
君長生沒還，反而把筆舉高了些。
沈卿辭怔住，“哥哥？”
“歇半盞茶。”
“就幾行。”
“不急。”
她伸手去夠，袖口滑下一截，露出腕上淺淺的壓痕。君長生目光落下，舉著筆的手便低了。
沈卿辭順勢奪回炭筆，小聲嘀咕，“帝王心軟，也不是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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