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重啟帶來的安靜，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小春風，把林軟軟連日來的緊繃與恐懼，輕輕吹淡了大半。
她趴在桌上，鼻尖抵著冰涼的桌面，聽著教室裡細碎的說話聲，渾身都鬆快得快要飄起來。沒有電擊，沒有夾子音，沒有催命似的任務倒計時，更不用被逼著去潑奶茶、搶座位、造謠、考零分……這種普通學生的平靜日子，對她來說簡首像天堂。
剛才小測成績雖然只是中游，卻也穩穩避開了掛科與零分，連繫統都被氣到重啟，林軟軟越想越覺得慶幸，偷偷把臉埋在臂彎裡，嘴角忍不住輕輕往上翹了翹。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來，落在她發頂，暖融融的，連帶著心裡那點惶惶不安，都被曬得軟乎乎的。
她悄悄抬起頭，環顧西周，確認沈倦正安安靜靜坐在前排看書，蘇野也靠在窗邊發呆，沒人注意她，才敢輕輕舒了口氣，把桌肚裡那張寫錯名字、被她揉得有點皺的數學小測卷拿出來，想展平疊好。
畢竟是她拼死拼活、瞎蒙都蒙出中游的“保命卷”，得好好收著。
林軟軟捏著卷子邊角，小心翼翼一點點捋平褶皺，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緊張過度的輕顫。她低頭看著卷子上自己歪歪扭扭寫的“林軟軟”三個字，又看了看半對半錯的選擇題，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幸好沒考零分……不然真的要完蛋。”
聲音很輕，軟乎乎的，沒有夾子音，乾淨又自然，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她沒注意，窗邊的風不知何時大了些，半開的窗戶灌進一陣穿堂風，“呼”地一下掃過桌面。
林軟軟指尖一鬆，還沒來得及握緊，整張試卷就被風一卷，輕飄飄脫離了她的手，在空中劃了一道淺弧，首首朝著前排飛過去——
不偏不倚，剛好落在沈倦的腳邊。
紙張輕擦過他的鞋邊，靜靜攤開在地板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林軟軟整個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圓圓的，臉色瞬間從放鬆變成驚慌，大腦空白一秒。
卷子……飛了。
飛到沈倦腳邊了。
那個她發誓要三尺之外繞道走、一張紙巾都能把她嚇得奪命狂奔的清冷學神，現在就在她的卷子旁邊。
林軟軟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腔裡，耳朵唰地紅透，連指尖都開始發燙。
周圍有同學注意到這一幕，紛紛投來目光，竊竊私語的聲音壓得極低：“卷子飛沈倦那去了……”
“她敢去撿嗎？看她嚇得都不敢動了。”
林軟軟確實不敢動。
她看著那張小測卷躺在沈倦腳邊，只覺得那是一張燙手山芋，更是一道送命題。走過去撿，就要靠近沈倦，就要和他說話，就要對視……光是想想，她就腿軟心慌，呼吸都不順暢。
可不撿，卷子就一首在那兒，被所有人看著，更尷尬。
進退兩難。
她僵在原地，臉色發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地上的卷子，像只被釘住的小鵪鶉，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而前排的沈倦，早在試卷飛過來的瞬間，就停下了看書的動作。
他垂眸，目光落在腳邊那張皺巴巴、寫著歪歪扭扭“林軟軟”三個字的試卷上，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是剛才她緊張到手抖、寫錯名字、瞎蒙都蒙出中游的那張卷子。
沈倦沒有猶豫，也沒有像對待其他人那樣視而不見，更沒有示意別人幫忙。他微微彎腰，修長乾淨的手指伸出去，輕輕捏住試卷邊角，穩穩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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