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脫口而出一連串道歉，聲音又軟又慌，帶著快要哭出來的無措，根本不敢再看沈倦一眼，甚至忘了拿走自己的試卷，猛地轉過身，低著頭，像只受驚逃竄的小兔子，腳步飛快、跌跌撞撞地朝著後排狂奔，一路衝回自己的座位，“砰”地一下趴下去，把整張臉埋進臂彎，死死縮成一團，再也不肯露頭。
全程不過三秒。
快到沈倦甚至來不及開口，來不及把卷子完全遞出去，甚至來不及看清她泛紅的眼眶。
沈倦：“……”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再一次僵住。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間，她指尖柔軟溫熱的觸感，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極低極低的憋笑聲。
“她又跑了……”
“碰到手而己，至於嚇成這樣嗎？”
“她真的好怕沈倦啊，又慫又可愛。”
沈倦緩緩收回手，指尖輕輕攥了攥，依舊握著那張沒送出去的試卷。他轉頭，望向後排那道死死趴在桌上、縮成一團、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小小身影，漆黑深邃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真實地，泛起一層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情緒。
不是厭煩，不是漠視，不是好奇。
而是一種很輕、很軟、很清晰的念頭——
想靠近。
想再跟她說一句話。
想再看看她受驚又臉紅的樣子。
想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膽小，為什麼這麼怕他，為什麼永遠在道歉，永遠在逃跑，永遠和“林薇薇”三個字格格不入。
十七年來，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對所有人保持距離，習慣了漠視一切熱鬧與麻煩，從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產生過“想靠近”的念頭。
可現在，對著這個膽小、愛哭、總在翻車、一靠近就逃跑的小姑娘，他破例了。
沈倦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試卷，看著卷面上那行軟乎乎、歪歪扭扭的“林軟軟”，看著半對半錯卻透著認真的答題痕跡，漆黑的眸子裡，極淡地、極溫柔地，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這一次，沒有掩飾，沒有轉瞬即逝，安靜地、清晰地，落在眼底。
他握著試卷，起身，朝著後排走去。
腳步很慢，很輕，沒有絲毫壓迫感，像怕驚擾了那隻縮起來的小獸。
而林軟軟趴在桌上，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腦子裡全是剛才指尖相碰的畫面，羞恥、驚慌、無措，混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
她甚至能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沈倦朝她走過來了，嚇得把臉埋得更深，身體繃得像塊石頭，一動不敢動。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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