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從她穩穩捧著的雙手中，輕輕接過筆記，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微涼而乾淨。
“沒事。”
他聲音很低、很輕、很穩，沒有冷漠，沒有疏離，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感謝，清晰地落在她耳中：“謝謝你，幫我整理。”
謝、謝謝？
林軟軟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不敢置信。
她擅自碰了他最重要的筆記，沒有按“要求”撕毀，反而抱著亂摸、蹲在地上整理，他不僅沒有生氣，沒有責怪，還……跟她說謝謝？
大腦瞬間空白，所有慌亂、恐懼、歉意，在這一刻全都卡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系統瀕臨爆炸的電子音徹底炸開，帶著絕望與崩潰，響徹她的腦海：
【任務判定——徹—底—失—敗—！！！】
【核心指令損毀物品，宿主反向保護整理、撫平折角、悉心養護？？？】
【惡毒女配變筆記專屬護理員？？？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懲罰執行——全身重度電擊，一百二十秒——啟動！】
尖銳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劇烈的電流猛地席捲全身，比上一回更猛、更疼、更持久，麻痛感從西肢百骸瘋狂竄起，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皮肉。
林軟軟渾身劇烈一顫，指尖瞬間失去力氣，軟垂下來，臉色慘白如紙，眼圈唰地通紅，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撥出聲，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小小的身子蜷縮得更緊，像一隻獨自承受疼痛的小獸，可憐又無助。
沈倦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又在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懲罰。
看著她疼得發抖、卻強忍著不出聲的模樣，他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泛起心疼與不悅，眉頭輕輕蹙起，周身那層清冷的氣質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極淡的護佑。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面前，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擋住周圍同學投來的目光，給她留出一點不被注視的空間，像一堵安靜而可靠的牆，替她擋去所有窺探與議論。
陽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也落在蜷縮發抖的小姑娘身上，溫柔而安靜。
林軟軟咬著唇，忍著劇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溫熱又潮溼。
她又失敗了。
又要被電擊，又要被系統罵，又要在眾人面前失態。
可這一次，她一點都不後悔。
她沒有撕毀沈倦的心血，沒有傷害他珍視的東西，沒有做違背良心的惡事，哪怕疼，哪怕怕，她也守住了自己的柔軟與善良。
電流還在持續，疼痛密密麻麻，可她抱著膝蓋，縮在地上，嘴角卻極輕、極淡地，往上彎了一點點。
至少，她沒有變成系統想要的那種惡毒女配。
至少，她沒有讓沈倦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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