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如今的江湖人士謾罵朝廷,但也只敢罵罵朝廷這個整體。
所針對的,也只是大乾朝廷欲設鎮武司統率江湖一事。
而對於這位北侯世子,傳聞在京城誅殺七殺的正道天驕,江湖之上還是對其極其敬重崇拜的。
所有人目光落在這位世子身上,喧鬧為之一靜。
他們不知道,這位世子如今站起來是想說些什麼。
白家席位中,白流雲等人也眼睜睜看著裴蘇站起身,走到了看臺最前方,迎著天下群雄的目光。
“我想諸位,怕是有什麼誤會。”
裴蘇的聲音不大,清清楚楚地傳盪開來。
“白家與我裴蘇的交情,僅僅只繫於我個人之身。並不涉及裴府,更不涉及朝廷。所謂攀附裴家,不過是無稽之談。”
然而,他話音未落,太一宗的席位中便猛地爆出一聲充滿恨意的怒喝。
“少在這裡假惺惺的!”
出聲之人竟然是姬揚。
他依舊戴著紫金頭冠,俊美的面容上卻是一片冷笑之聲。
“裴蘇!你不必在這裡為白家開脫!誰人不知,你乃是大乾京城裴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是未來的裴家之主!你的一言一行,如何能與裴家割裂?!”
姬揚站起身來,繼續煽動著全場的情緒:
“誰知道你此次入江湖來,是不是帶著朝廷的密令?是不是代表著裴家來分化我道門勢力的?你與那白家的白流瑩相好,堂而皇之地坐在白家的主位上,難道這還不足以說明,白家早己經與你裴家暗通款曲,淪為朝廷的走狗了嗎?!”
然而面對姬揚這氣急敗壞的質問,裴蘇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輕笑。
“如若我當真帶著朝廷的密令而來,那我如今端坐上方,靜看白家被爾等孤立豈不更好,為何還要站出來為白家說話?”
姬揚被這句話噎住,而裴蘇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環視全場,語氣冷靜淡然。
“然而實不相瞞,在下之所以會出現在江湖之上,是因為近兩年前,在京城的金鑾殿上,我犯下了些大錯。”
此話一齣,全場的聲音陡然一滯,無數人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犯下大錯,這位身份尊貴的北侯世子能犯下什麼錯?
裴蘇卻並未停頓,繼續說道:
“故而,我被關了禁閉,而後才從裴家偷跑出來。我入江湖,所作所為僅代表我裴蘇,與裴家可沒有什麼瓜葛。”
裴蘇這番話,讓西周響起了竊竊私語之聲。
“好像是哦,這位世子在江湖遊歷,貌似始終都是孤身一人,連個侍衛馬車都沒有。”
“對啊,明明是尊貴的北侯世子,排場卻極其簡單,不,甚至是沒什麼排場。”
“就跟尋常的散修武者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