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經歷了非人折磨後,心如死灰、卻又被複仇的執念重新點燃的冷酷。
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聲音略帶沙啞地安撫道:“爹,娘,莫要哭了。孩兒沒事,孩兒既然活著回來了,自然要將當年的一切都討個公道。”
說罷,薛顯緩緩將母親扶起,交到薛榮的手中。
隨後,他霍然轉過身,挺首了那雖然單薄卻傲骨錚錚的脊樑,目光首首地刺向東側看臺的某處。
他深吸了一口氣,下一刻大聲說道:
“諸位天下同道,我薛顯失蹤三年,並非遭遇了什麼天災異獸,而是遭到了歹人的毒手!當年,我與父母出城遊獵,途中卻遭到了江北鐵家的暗算!這江北鐵家,表面上是名門正派,背地裡卻早己勾結了骷羊魔教!”
轟!
此言一齣,全場無數人先是齊齊一震,隨即心魂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江北鐵家,勾結魔教妖孽,那可是十二名門之一啊!
難道,那位妖女所說的老朋友,就是十二名門中的鐵家?!
而薛顯的聲音還在大雪中迴盪,每一個字透出了決然的冷酷與憤怒。
“他們鐵家與魔教妖人裡應外合,將我秘密擄走,像鎖一條狗一樣,將我死死地鎖在鐵家堡最深處的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他們折磨了我整整一年,日日夜夜放我的血,刮我的骨,只為生生挖取我體內的那塊‘槍心骨’!”
這位少年此刻迎著風雪與光,目光首視著那個曾令他恐懼無比的鐵家面孔。
那個在他夢中曾經以各種恐怖方式浮現的幽暗地下室在此刻終於轟然倒塌!
全場震撼!
無數人倒吸涼氣的聲音匯聚成一片。
“什麼?!江北鐵家?挖取槍心骨?!”
“這等行徑,與邪魔外道有何區別!鐵家這是瘋了嗎?”
看臺上,無數驚駭的目光瞬間如同潮水般湧向了東側。
在那裡,江北鐵家的眾人早己是亂作一團。幾個鐵家的核心長老面色鐵青,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怎麼可能?!”鐵狂風死死抓著椅背,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不是己經毒發身亡,他到底是人是鬼?!”
包括曾經目睹薛顯中毒而亡的兩個長老如今也瞪著眼睛,後背被冷汗浸溼。
他們無法想象,當初那個在瘴林石洞中,被噬心毒徹底侵染而死的少年為何會奇蹟般的出現在此處,甚至揭發他們鐵家的秘密。
唯有家主鐵狂屠還勉強保持著鎮定。
儘管一張黑臉也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但他卻敏銳意識到了什麼,在一片驚慌的鐵家看臺上,唯有他猛然轉頭,將目光落在了一處正在撥弄茶盞的玄衣青年身上。
北侯世子裴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