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呼喚,瞬間撕裂了薛家看臺的死寂。
薛家眾人紛紛如夢初醒,一個個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神情中或是震撼、或是狂喜,又或是難以名狀的心痛。
“是薛顯!真的是薛顯少主!”
“少主沒有死!少主還活著!”
在座位的後方,一位梳著驚鵠髻、容貌頗為美麗的婦人更是如同遭了雷擊。
她原本正因為場中的變故而心神不寧,此刻看清了那黑衣少年的眉眼,整個人頓時癱軟了半邊身子。
下一刻她又猛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滴大滴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瞬間泣不成聲。
她正是薛顯的生母,是薛家家主薛榮的第三房孫玉。
......
與此同時,外圍那廣袤的看臺上也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散修與各派武者交頭接耳,議論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那少年是誰?竟然引得江南薛家如此失態?”
“你這都沒認出來?那是薛顯啊!江南薛家曾經的少家主,傳聞中天生懷有‘槍心骨’的絕頂奇才!”
“天吶,竟然是他!幾年前他不是神秘失蹤了嗎?薛家當年為了找他,也是鬧得整個江南沸沸揚揚,他竟然沒死!”
“是啊,失蹤了整整兩年多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遇害了,怎麼會今日憑空冒了出來?”
就在全場議論紛紛之際,薛榮與那位孫玉己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
他們不顧一切地推開身前的案几,就這麼踉踉蹌蹌地順著白玉階梯跑到了下方的太清廣場,後方還跟著幾個薛家的長老。
“顯兒!我的顯兒啊!”
婦人衝入太清廣場,近乎是撲倒在薛顯的面前,一把將那個削瘦的黑衣少年死死地抱入懷中。
她感受到懷中的身軀是何等的單薄冰冷,心痛得無以復加,只能胡亂地摸著少年的臉頰,失聲痛哭:“你這幾年到底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為娘有多想你?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啊……”
薛榮也紅了眼眶,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拍拍兒子的肩膀,卻又生怕弄疼了他。
他咬著牙:“顯兒,活著就好……你竟然,竟然是阿七,你為何先前不同爹說...你定然有苦衷,爹不問了,只要活著就好。但是...但是你這些年都去了哪...”
薛榮到現在怎麼會還認不出來,他的孩兒薛顯就是那位在他薛家逗留許久的散修阿七,不,不是散修,應是世子裴蘇的侍衛。
可是,顯兒為何會成為世子的侍衛,他當年失蹤,到底是因為什麼,可,萬不要與裴家有關...否則他薛家,也不敢找那位世子的麻煩...
薛顯自然不知道他的父親在想些什麼,只是面對這忽如其來的溫暖與關切,少年顯得有些不習慣,他似乎許久沒有接受這樣的關切了。
此刻風雪小了一些,太陽罕見落下了些溫暖,薛顯眯了眯眼,在薛家外經歷的一路顛簸波折並未讓他感覺有什麼委屈,也沒有什麼想放聲痛哭的衝動。
他的神情卻出奇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