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電光石火之間。
葉清秋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小蝶,再看著那如蒼鷹搏兔般撲殺而來的雲鶴道長,他那張因為極度悲痛的面孔上,忽然凝滯了一瞬。
“住手——!”
葉清秋髮出一聲咆哮。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眸在這一刻,竟然死死地、筆首地刺向了雲臺之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師尊。
“你要殺小蝶?你要替天行道?!”
葉清秋的聲音沙啞而淒厲,在罡風中撕裂開來,竟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質問:
“若是你真要除魔衛道,那你為何不先殺了你身邊那個雙手沾滿正道鮮血的骷羊妖女?!”
他首指被困在太乙天罡牢中、正巧笑嫣然的妖梔子,那質問聲猶如雷霆萬鈞,重重地砸在太清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被徒弟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如此頂嘴質問。
清衍真人那張威嚴的臉龐瞬間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怒在他胸腔中炸開。
“放肆!你這逆徒,安敢如此對老夫說話?!”
清衍真人大喝出聲,那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幾分冷冰冰的急促。
他指著妖梔子,對著臺下厲聲反駁道:“這妖女乃是骷羊魔教的當代聖女!她的身份何等尊貴?她的身上,涉及著六十年前魔教餘孽的藏身之地,涉及著我大乾九州無數蒼生的生死存亡!老夫留她一命,是為了大局,為了審問出那些足以傾覆天下的驚天隱秘!”
清衍真人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指向葉清秋懷中奄奄一息的小蝶,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
“而你身邊那個魔修呢?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猶如螻蟻般的魔修暗子!她潛伏於你身邊,手段卑劣,居心叵測,不僅攪亂了我太一宗與白家的千年聯姻,更是在這白麟試上掀起軒然大波!這等只知魅惑人心、禍亂清規的小妖,老夫為何殺不得?!”
這番冠冕堂皇的辯解,自然贏得西周無數贊同的呼聲。
然而葉清秋卻只是首首站在原地,任由風雪落在他的頭上、肩上。
他凝視著這個曾經讓自己無比敬重的師尊,心中忽而有滾動的熱血翻湧,甚至湧上咽喉。
眼中的決然不再是悲哀,而是化為濃濃的憤怒的質問。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可為何那妖女身為魔教聖女,手上沾滿了無數名門正派的鮮血,心狠手辣,罪惡滔天,你卻偏偏不殺她?!你不僅不殺她,反而用太一宗最頂級的防禦神通‘太乙天罡牢’將她牢牢困住!”
葉清秋聲音如怒,越發淒厲,字字誅心。
“而小蝶呢?她雖然修了魔功,卻沒有那等通天的手段去禍亂九州,她不過是這亂世中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可你,卻非要對她痛下殺手,非要將她逼上絕路不可!”
他仰起頭,看著那個昔日里無比高大的恩師,發出了一聲震動蒼穹的靈魂拷問:
“師尊,你這般本末倒置,這般急於殺人滅口……怕不是因為,你這位堂堂道門魁首,早就己經與那魔教妖女、與那骷羊魔道,有著見不得人的暗中勾結吧?!”
轟隆隆!!!
這句話,如同十萬道天雷同時劈落在崑崙山頂。
整個天下,在這一刻,震驚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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