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裴府。
從外望去,只見高牆綿延,朱漆大門前蹲著兩尊三丈高的銅鑄狴犴,獸目圓睜,獠牙外露,威儀赫赫。
尋常官員路過此地,莫不繞道而行,便是朝中一品大員遞了拜帖,也未必能進得去那扇朱漆大門。
這就是裴家在京城的權勢。
自女帝登基以來,裴家從龍之功無人能及,如今己然抵達權勢之巔。
京城內外,無不以裴家馬首是瞻。朝中六部尚書,半數出自裴家門下;地方十二鎮節度使,有八位是裴家舊部。
此刻,裴府深處的一間大堂內,茶煙嫋嫋。
堂內陳設倒不算奢華,正中央是一張寬闊的黑檀長案,案上擱著一套青瓷茶具,茶湯碧綠,清香西溢。
裴昭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淡然。
然而堂下兩列坐著的人,卻絕非凡俗。
他們大多身著素色便服,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頭飲茶,有的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姿態各異。
但若有人站在這堂中瞧上一瞧,定會駭出心魂來——因為這些老人中,只有極少數在朝中任有官職,其餘人皆聲名不顯。
然而那一尊尊端坐的身形背後,有神光隱隱流轉。
那光芒並非刻意顯露,而是法象天成,又被各自主人極力收斂,只餘一絲若有若無的痕跡。
有的呈青碧之色,如春水微瀾;有的呈赤金之色,如落日餘暉;有的幽暗如淵,有的璀璨如星。
一尊、兩尊、三尊……
粗粗望去,竟不少於十指之數。
這一堂之人,竟全是法象天人的絕世高人,並且絕大多數不任官職,則是代表他們皆是自修的天人!
一堂之中,坐著十幾位自修的天人法象,宛若尋常人一樣,天下無一人能夠想象這種瘋狂而可怖的場景。
堂中一片寂靜,只有茶水入盞的細微聲響。
許久。
裴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天樞那邊,”他開口,聲音不大,“尊位的本能,己經被抹去了三成。”
此言一齣,眾位老人皆抬眸,卻皆是平靜不己,最多眼神流露出一絲的訝異。
裴昭面色如常,繼續道:“天樞五道餘位,也與那九尾一族洽談妥當了。我裴家謀其三,妖狐謀其二。”
這下子,堂中終於有了真正的動靜。
左側第三位坐著的一名老者,聞言眉頭一皺,忍不住喃喃出聲:
“不過是竊了太陰天妖位置的狐妖一族。要我說,給其一道餘位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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