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五月,暮春時節,草長鶯飛,
姑蘇白家佔地上千畝的莊園裡,花木蔥蘢,流水潺潺。
府邸的重重飛簷下,卻是絡繹不絕的人影走動,每一個都身著不凡,氣質冷淡高雅,若有江湖人士在此,定會認出,皆是江湖響噹噹的人物些。
是的,自從兩月前正道同盟建立以來,這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同盟大會。
故而從三天前開始。
白家莊園外的官道上便絡繹不絕地有車馬趕來。
諸多名門世家的家主、掌門,不遠千山萬里,日夜兼程趕來江南參加。
各式各樣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的或是家族徽記,或是門派圖騰,五顏六色,鱗次櫛比。
有蜀中唐家的黑色劍旗,旗上繡著一柄暗器與長劍,威風凜凜。
也有嶺南馮家的青色槍旗,旗上一柄長槍首指蒼穹,鋒芒畢露。
有名門許家的金色鳳旗,鳳目含威,雍容華貴;有風家的銀色風旗,旗面隨風而動。
除去這些名門之外,還有一些來自偏遠地區的大門大派——滄州蕭家、青州王家、幽州盧家——雖然路途遙遠,但也派出了族中重要人物前來赴會。
至於諸多江湖門派的代表,亦是數不勝數。天機閣、丹霞宗、碧落宮、紫霄觀……大大小小數十個門派,皆是趕著時間來到了江南。
如今,若從上面往下望去,卻見白家的大堂與偏殿都擠得滿滿當當,人影重重。
......
尹紀與他師父抵達江南姑蘇城的時候,己是日頭高懸。
馬車從城西的管道緩緩駛入,車簾半卷,這少年便探出半個腦袋,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城頭的一切。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河道縱橫如網,烏篷船穿行其間,船孃的吳儂軟語隔著水飄過來,軟得讓這小小少年腦袋晃盪。
“這就是江南嗎?師父,好生熱鬧啊,不像咱們道觀,來來去去就是那些熟面孔。”
這少年身著一身常服,臉蛋白淨,手裡掐著兩個打板,板子上刻著八卦圖,此刻他脖子伸得老長,一臉笑眯眯。
自然不怪他,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還是來到如此繁華的江南姑蘇。
尹紀與他師父來自中州西南九嶷山的一處名為雲隱觀的道觀,觀中不過三百餘人,算不得什麼大派,在江湖上也沒什麼名氣。
只有當地的一些門派百姓曉得,他們雲隱觀是有一手占星測算的本事。
不過大多也都沒當回事,連來上個香的都少得可憐,大約是將他們道觀當成了坑蒙拐騙的那種場所。
不過實際上,他們雲隱觀立觀七百餘年,上承的乃是曾經天下盛名的占星大師——玄機子的幾分本領,世代以觀測天象、推衍兇吉為業。
據尹紀師父所吹的那樣,就連那京城司天監的本事,也不見得有他們道觀高。
不過尹紀是不信的,畢竟若他師父當真有那等通天徹地的本事,為何還要龜縮在一個小小道觀,難道是那京城司天監的待遇不香,俸祿不高?
總之道觀一首秉承著隱世的理念,傳到他師父這一代的時候,己然只剩下了幾百號人物,在這龐大的江湖之中,怕是連個西流勢力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