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極其高渺的夜空之中,一道微弱的青光,正猶如一顆逆行的流星,向前飛馳著。
尹紀死死地趴在那柄散發著青光的“穿雲拂塵”之上。
罡風颳得他面部生疼,但正好讓他如今昏沉的腦袋能勉強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遠。
許久許久之後,尹紀才艱難地抬起那雙被凍得通紅的眼睛,順著拂塵散發出的微光,望了一眼下方的景象。
尹紀從未體驗過這樣俯瞰的視角,九州大地那波瀾壯闊的輪廓盡收眼底。
巍峨連綿的山脈猶如黑色巨龍般,蟄伏在大地之上;奔騰不息的大河在月光的映照下,化作了蜿蜒閃爍的銀色絲帶,將這片廣袤的山川大地切割得支離破碎。
尹紀細細辨認了一下,才發現下方不再是水網密佈的江南水鄉,而是是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與廣袤的平原。
“江北……竟然己經到了江北一界……”
尹紀那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喃喃自語。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便跨越了數百里的距離,從江南跨越到了江北。
這,便是雲隱觀祖傳法寶的恐怖速度。
有了此等逆天的法寶在腳下,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安全感,不再害怕被白家的高手或者那個惡魔追上。
可是。
安全了,然後呢?
晶瑩的淚水從這個十六歲少年的眼眶中奪眶而出,瞬間便被冷風凍結成了冰珠,打在臉上生疼。
師傅死了。
那個從小將他帶大,嘴上總是罵著他,卻把唯一逃生法寶塞進他手裡的老道人,永遠地躺在了那片冰冷的血泊之中。
師傅為他的衝動付出了代價,卻把生的希望交給了自己!
每每想到這裡,尹紀都會想要痛哭一場。
他寧願是自己死在那位玄衣世子手中,也不要那位養他長大的無辜老人被自己牽累。
是啊!
他為何先前從未想到過會牽累到師傅。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師傅會付出生命的代價,尹紀絕不會因為自己那可笑的正義感,去招惹那裴蘇。
只有真正看見師傅眼中高光熄滅的一瞬,尹紀才徹底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愚蠢,有多麼不讓師傅省心,有多麼的衝動和不堪。
那個永遠唸叨著尺蠖之屈,明哲保身的老道...最後卻被自己的徒兒害死。
“我真蠢!我真蠢!師傅...我...”
尹紀抽噎著,然而沒過多久,他忽然停下了抽泣,抬起了雙眸,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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