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花剪刀撥浪鼓——糖塊兒鞋墊子胭脂粉——”
“肥頭魚,新釣的肥頭魚,只換詩不賣錢啦——”
天徹底回了暖,夢仙河上河岸的人們也都不怕再吞涼風 開始放開了吆喝。
三月中來天爺忙,種瓜點豆棉花長,春歸寒輕花映日,燕鶯落柳對啼鳴。
“鈴鐺,過會兒洗了手來嘗新點心。”
“知道——啦!”
許鈴鐺今天休息不去武館,也沒和孃親一起去琳琅居,她正坐個小凳兒在外婆的菜地上鼓搗呢。
前兩天黃子哥捎來封哥哥的信,說是三下西上的月份,正是墨蘭倒盆的好時候,讓她一定不要忘了,不然又在地裡長著,開在地裡當菜。
“我挖,我挖!”許鈴鐺如有大仇,挖到面色猙獰,許老爺子在院子另一邊補魚簍子,聽到聲音忍不住側目“誰惹她了,咋這麼大氣性呢?”
不怨小鈴鐺生氣,她現在地上手邊還擺著一張泥巴巴的信紙,許青峰字裡行間是滿滿的對妹妹的囑託,移盆的步驟從讓她搬凳子坐菜地邊上開始,密密麻麻寫一頁。
挖根,衝土,放小盆,許鈴鐺嘴裡嘟嘟囔囔的,手底下卻也一樣沒做差“就是不相信我!哼!等栽好了,擺我屋裡一盆。”
盆子也是許青峰託黃小郎送來的,說是用了一對兒最可愛的兔子和陳夫子換的刻景的大孔底小花瓶。
“好看!”西個花瓶排排墩,帶著沒長花的蘭草葉子挺有意境,還多出來一支連根的小枝沒有花盆,許鈴鐺去刨了先前爹爹買的大箱子,翻到個小小的歪角瓶,把小枝種進去了。
“擺我桌上。”許鈴鐺託著蘭花進屋,撥楞撥楞葉子,攤開宣紙開始寫“兄好,所訴皆做,蘭枝與盆甚美,惜兄不得見,妹我代為欣賞……”讓你寫那麼多!反正你看不見!
“鈴鐺——來幫外婆種菜。”
許老太太看見自己被刨的亂七八糟的地,深吸一口氣,刨都刨了,物盡其用。
“種子放這兒啦,鈴鐺你看著種吧。”許老太太交代一聲走了。
“外婆英明!”還是外婆好,多信任她,許鈴鐺立馬庫庫幹。
這一幕修魚簍子的許老爺子又見著了,還得是老婆子啊!
……
“阿翎,來吃些點心。”
琳琅居,許金枝招呼過來幫忙的李翎兒,這姑娘晌午時自己找過來,問許金枝需不需要夥計。
“許姨母,你招夥計不?阿婆要過生辰了,我想送她一支店裡的簪子,可是我平日的零花銀拿去幫另一個姐妹了……”
火紅色衣裙的姑娘神情有幾分扭捏。
許金枝瞧著像有事,叫她慢慢說,阿翎講她有一幼時好友,失聯數年,月前她接到一封信,上面說是她朋友,遇到了困難,阿翎一時情急,就把手上的銀錢全都換成銀票封信寄出了。
“可是這樣我就沒法給阿婆準備生辰禮了。”阿翎指著店裡的一隻雕刻成胖頭鴨的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