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那天是月初，夜色深沉，廠區內外人煙稀少.
王敬山藉著職權便利，暗中排程車輛，悄無聲息從廠里弄出兩噸軍工級特殊鋼材，避開廠區巡邏和安保視線，連夜安排貨車送出京城.
打算轉手賣給黑市中間商，狠狠賺上一大筆黑心錢。
做完這一切，他自以為行事隱秘，夜裡行事無人察覺，賬目抹平、行蹤掩蓋，神不知鬼不覺，往後依舊可以安穩坐在處長位置上繼續斂財。
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鋼材轉運的路線、交接的地點、貨車牌號，早已被林景淵手下的特務全程監視，一字不落地記錄在案。
四天後，傍晚下班的時候，天色漸暗，街頭人流往來穿梭，腳踏車行人擠滿了街道、衚衕路口。
王敬山像往常一樣，騎著一輛半舊的二八腳踏車，沒錯，就是半舊的，很有光面配蒜頭的感覺。
他慢悠悠順著街邊往家趕，神情閒散，心裡還在盤算著那兩噸鋼材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收益，臉上帶著幾分暗自得意。
就在他剛拐過一個衚衕口，一道身影藉著人流掩護快步靠近。
然後趁著王敬山減速避讓行人的瞬間，往他車筐裡塞了一封折得整齊的牛皮紙信封。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王敬山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清來人樣貌，那道身影就已經側身匯入人流，三兩下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
他當時就心頭莫名一沉，隱隱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趕緊停下腳踏車，皺眉拿起車筐裡的信封，指尖都下意識有些發緊。
左右看了看，周遭都是趕路的路人，沒人留意到他這邊。
王敬山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推著腳踏車走到僻靜的牆根下，迫不及待拆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字跡工整，沒有半點潦草，清清楚楚寫出了四天前深夜他私調兩噸特種鋼材、轉運出廠、貨車行駛路線、城外交接地點。
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彷彿有人全程躲在暗處，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一般。
看到這些文字的瞬間，王敬山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炸響，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雙腿一軟，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心冰涼發麻。
王敬山心裡比誰都清楚，私自倒賣軍工級特種鋼材，放在眼下這個時候，可不是簡單的違紀貪腐。
一旦上報上去，輕則革職查辦、鋃鐺入獄，重則被扣上通資牟利、洩露戰略物資的大帽子。
不但自身前程盡毀，連整個京城王家的臉面和底蘊都會被他拖累殆盡。
信紙末尾，還留了一個地址，寥寥幾句囑咐，讓他第二天下班之後，獨自前往赴約。
並強調不許帶人、不許聲張，更不許耍任何花樣。
握著這張薄薄的信紙，王敬山只覺得重若千斤，整個人心神不寧，連騎車回家的心思都沒了。
他失魂落魄推著腳踏車，腦子裡亂糟糟一片，滿心都是惶恐和不安。
整整一夜，他躺在床上就跟烙餅似的，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心驚膽戰熬到天亮，腦子裡反覆揣測著寫信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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