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故作寒暄，也不繞彎子，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直奔主題。
“王處長，冒昧約你過來，實屬無奈，有些事情，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王敬山心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也猜出了對方的來意，知道自己把柄落在人家手裡，眼下只能被動周旋。
他刻意板起面孔，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腰背挺直。
“這位先生，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來路，有什麼目的。”
“我王敬山這輩子貪點錢財，好點聲色，私下裡些許小毛病我不否認。”
“但家國底線我分得清清楚楚，只想安穩過日子，絕不會做賣國求榮、出賣國家利益的事。”
“所以，你們不必在我身上....白費心思了。”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一副堅守家國大義、絕不同流合汙的正直模樣。
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品茶的林景淵，聽到這番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差點一口茶水嗆在喉嚨裡。
心底暗自覺得可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臉上笑意不改，半點沒有流露鄙夷和不耐。
他潛伏多年，什麼事沒幹過？
勸失足從良，拉良家下水，這些，他都沒幹過。
但他見過太多這類表面滿口道義，背地裡貪婪無度的人。
那些人也就嘴上喊著家國大義，心裡只裝著一己私利，虛偽至極。
林景淵也不惱，神色依舊從容淡然，靜靜看著故作清高的王敬山，心底看得透亮。
對方既然收到信件後沒有選擇上報，也沒有回家求助，反而乖乖孤身一人前來赴約，就已經說明了態度。
要是真的心底坦蕩堅守原則，在他拿到信件的第一時間就會選擇主動報備，坦白自首，又怎會乖乖赴約？
說到底，不過是顧忌自身前程，貪戀眼下的權力財富，不敢撕破臉皮，只能虛張聲勢裝清高罷了。
既然不願直接攤開底牌脅迫，那就慢慢來唄。
拉攏腐蝕他人，本就是他們這些境外特務最擅長的手段，急不得，只能循序漸進，一點點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拿捏住他的貪慾和軟肋。
不然，真給人逼急了魚死網破，他們自己也會面臨暴露的風險，得不償失。
自這次窯臺茶館碰面之後，林景淵便定下了長線佈局的心思。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藉著閒暇為由，約王敬山出來喝茶閒談，或者小聚敘舊。
每次碰面，林景淵從來都不提想要什麼，只聊市井閒話、官場人情、生活瑣事，姿態放得謙和低調，絲毫沒有脅迫要挾的架子。
當然，每次相聚都少不了備好的“特產”，名貴香菸，上等好酒，甚至暗地裡送上封裝好的現金，從不間斷。
起初王敬山還端著架子，假正經刻意推辭，故作清高不肯收。
他嘴上說著無功不受祿，心裡卻早已被這些稀罕好處勾得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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