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光為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毛邊。
那畫面看上去,當真是一派姑慈侄孝。其樂融融。
任誰見了,都要讚一聲好一個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
唐玉靜靜地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心裡那點原本模糊的猜想,變得清晰而具體。
她輕輕拉了拉身側看得目不轉睛的櫻桃,低聲道:
「該走了。若被大夫人瞧見,你我都不好交代。」
櫻桃這才如夢初醒,悻悻然地縮回頭,跟著唐玉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返回。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再望一眼,嘴裡極小聲地嘀咕:
「長得跟畫兒上的仙女似的,說話聲音也一定很好聽吧……瞧著脾氣也挺好,大夫人可真疼她。」
唐玉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走著。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旁的樹木和房屋都沉浸在一種溫暖的橙紅色調裡。
她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屋脊後的落日,心中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似乎也隨著暮色一起沉澱下去,化作一片澄澈的冰涼。
若這真是天賜良緣,郎才女貌,門當戶對……那也好。
她這縷本不該存在的遊絲,也該徹底收起,尋個時機,遠遠飄開了。
翌日,唐玉提著食盒去了清暉院。
食盒裡是幾樣她晨起新做的清淡小點:
一碟藕粉桂花糖糕,一碟棗泥山藥糕,另有一小罐煨得恰到好處的冰糖雪梨銀耳羹。
她輕手輕腳進了內室,卻見崔靜徽並未像往常那般在書案後看帳或寫字。
而是獨自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無意識地揉著一方帕子,眉頭緊鎖。
眉宇間沉鬱著幾乎要壓不住的怒氣,連帶著室內空氣都顯得凝滯了幾分。
白芷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唐玉心下微詫,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將食盒輕輕放在旁邊的黃花梨木圓桌上,依次取出點心小碟和那罐溫熱的羹湯,擺好小巧的甜白瓷碗勺。
又從白芷手中接過剛沏好的六安瓜片,走到崔靜徽身邊,為她斟了一杯清茶,碧綠的茶湯注入盞中,香氣嫋嫋。
「大奶奶用些茶點吧,晨起現做的,還溫著。」
她將茶盞輕輕推近,聲音放得柔和,
「不知……為何事煩心?可是身上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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