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見是江凌川,心便是一提,但她很快鎮定下來。
她放下了手中的木桶和銅盆,對著江凌川恭謹一福,
“給二爺請安。”
禮畢,她直起身,微微垂著眼,靜候吩咐。
然而,對面的人卻毫無動靜。
沒有叫她起身,沒有出聲斥責,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
只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釘穿、剖開,看進骨頭縫裡去。
唐玉不由得抬起眼,輕聲喚道:“二爺?”
話音未落——
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夏衣,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二爺!”
她驚駭低呼,下意識就要掙扎甩脫。
男女有別,更深露重,他這是要做什麼?!
可江凌川根本不容她掙扎,攥著她的手腕,轉身便走。
唐玉被他拽得踉蹌兩步,心慌意亂間,見到他行的方向,忽然意識到他並非要對她行不軌之事。
這方向是通往園中那座八角小亭。
他……只是想找個無人處,問她話?
她心稍安,掙扎的力道也卸了下去,只能被動地被他拉著,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昏暗的園徑。
直到踏入那處涼亭,江凌川才驟然停下腳步,鬆開了手。
唐玉立刻後退半步,左手下意識地撫上右腕。
她藉著亭外漏進的微光,抬眼看向背光而立的男子。
江凌川也恰在此刻轉過身來。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是燃著兩簇幽暗的火焰。
他就這麼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亭子裡的空氣都彷彿凝滯,只剩下夜風吹過藤葉的沙沙聲,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
“陳家小姐,究竟為何對你如此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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