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在高老夫人壽宴當日,從高府那座偏僻的的糧倉深處,一個隱秘的夾層中,起獲了那本香油賬冊。
裡面記載的挪用軍餉、剋扣貢品、內帑異常往來等罪證,觸目驚心。
罪證確鑿,太子一黨本已摩拳擦掌,準備即刻發動雷霆彈劾,一舉將高家釘死。
然而,高老夫人宮中自陳其罪、皇帝下旨懲處的訊息,比他們的奏章更快傳來。
局勢瞬間變得微妙。
由頭已被老夫人自己說破,蓋子已然揭開,甚至“懲處”的定論已由皇帝親自下達。
此時再以“新罪”彈劾,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高貴妃經此一遭,定然警覺萬分,對朝堂風向看得更緊,恐怕早已在陛下耳邊吹過“家風已肅、乞予改過”的枕邊風。
政局攻訐,講究乘勢而起,借風而行。
此番“勢”已被老夫人以慘烈方式自行化解大半,風向也已因皇帝的處置定調而悄然改變。
此時強攻,非但難以竟全功,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暴露己方深查的底細。
太子與幕僚權衡再三,只得按下奏章,命江凌川將賬冊妥為密藏,靜候時機。
高家經此重挫,看似傷筋動骨,實則核心未損,必定不甘。
只能耐心等待,等待高家兄妹下一次按捺不住,露出新的、更致命的馬腳。
慈幼堂的命運,卻因這場風波,意外地駛入了快車道。
高老夫人“病體好轉”、“起身入宮”的訊息早已傳開。
儘管內情慘烈,但對外人而言,這無疑是慈幼堂醫術“神乎其技”的明證。
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沉痾,竟被她們緩解至能起身赴宴!
緊接著,高貴妃為彰孝道與寬仁,特意下旨褒獎,賜下“仁心妙術”鎏金匾額一塊,賞內帑白銀一千兩,宮緞十匹。
貴妃親口讚譽,稱慈幼堂“緩解老母病痛,有功於孝道”。
頃刻間,慈幼堂從一間頗有善名的民間醫館,一躍成為京中頂流。
原本那些“刻薄冷血”、“巫醫詛咒”的流言,在貴妃金口玉言和煌煌賞賜面前,如烈日下的霜雪,頃刻消融。
京中無數想要巴結高家、或單純慕名求醫的官員富戶,一時將慈幼堂的門檻踏破。
林娘子被傳為“婦科聖手”,辯證精準,下針如神,藥到病減。
而唐玉則因她耐心細緻、善解人意,總能體察病患難言之隱,言語溫和卻常能點明關竅,助患者寬心,被病傢俬下尊稱為“解語娘子”。
金錢、讚譽、如潮水般湧來的病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