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聽得心頭火起,厲聲呵斥,嚇得馬嬸子一哆嗦。
「主子們如何發落,是主子們的事!在主子明令處置之前,她們就還是侯府的人,你們就該按規矩辦事!」
「若因你們懈怠懶政,剋扣飲食,真鬧出人命來——到時上頭追究,你一個小小的粗使婆子,擔得起這『疏忽致人死命』的罪責嗎?!」
「是打殺發賣,還是送官究辦,你可想清楚了!」
馬嬸子被她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嚇得臉色發白,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慌忙擺手:
「不。不敢!文娘子息怒,老奴。老奴就是糊塗,糊塗了!」
「我最後問你一遍,」唐玉盯著她,一字一頓,
「上次送飯食,是什麼時候?今日的,送了嗎?」
馬嬸子冷汗涔涔,再不敢隱瞞,顫聲道:
「上。上次是……昨兒早上。今日……今日事忙,還。還沒顧上送過去……她們。她們平日也不叫喚,就。就……」
唐玉閉了閉眼,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氣與一絲不祥的預感。
一天一夜未進水米,又是這般天氣……
「去準備飯食。要容易克化。能放得住的。」
她們去大廚房尋了蒸得軟爛的粟米飯,清炒的大白菜,唐玉又加了兩塊蒸得入味的鹹肉。
「裝兩碗份量,用食盒提了,我現在就跟你一起過去。再灌一壺溫水。」
馬嬸子不敢怠慢,不多時,提了一個雙層竹編食盒和一個黑陶水壺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侯府後園。
西偏院位於府邸最西側,與正房大院之間隔著一片疏於打理的花園,平日裡人跡罕至,愈發顯得僻靜陰森。
走到一處掉了漆的角門前,馬嬸子掏出鑰匙,費了些勁才將鏽蝕的門鎖開啟。
吱呀——嘎——
令人牙酸的開門聲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門內景象,比唐玉想像的更為破敗。
小小的院落裡,枯黃的雜草肆意生長,幾乎沒過腳踝。
幾株半死不活的樹木枝丫光禿,在暮色中張牙舞爪。地上散落著枯枝敗葉,角落裡堆著些破爛雜物。
馬嬸子熟門熟路地將帶來的食盒放在門內一塊還算乾淨的空地上。
又彎腰撿起地上一個空空如也的舊食盒,動作麻利,顯然已習慣如此。
她直起身,看向唐玉,目光裡帶著詢問,彷彿在說:飯送到了,可以走了吧?
唐玉的心卻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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